片刻后。
拳阁二长老耿育良走了进来,一看就知道袁飞彻情绪不对劲。
耿育良先将房门阖上,然后才低声问道:
“袁阁主,你这是怎么了?”
“天鹰堡霍泰来,辱我太甚……”
袁飞彻的声音仿佛是一点点从牙缝里挤出来,透着浓浓的憋屈:
“他地位比我低,修为更比我低,不过是仗着玄剑派撑腰,又看我山海派如今动荡势衰……”
“他竟敢公然说出‘山海派后继无人,迟早断送在你袁飞彻手上’这种话!辱我太甚!辱我太甚!!”
“袁阁主息怒……”
耿育良眉心紧皱道:
“霍泰来明显是故意的,他早年与你结有旧怨,一直怀恨在心,关键是,他儿子霍力仑,死在了陈成的手上……”
“好不容易逮着机会,他肯定要狠狠恶心您……”
耿育良想了想,又道:
“或许,他还有一层意思,那便是用这种激将法,激你派出陈成参战,他好让人在擂上,把新仇旧怨一起报了!”
“派出陈成?他做梦!”
袁飞彻肃然道:
“陈成是我山海派未来的希望所在,此次大比,我绝不会让陈成冒险参战!他霍泰来确实激怒了我,但我绝不会上他的当。”
“那就好……”
耿育良稍稍松了口气:
“除去陈成之外,此次我们山海派可以参与少年组大比的,只剩三人,猎阁纪雍,拳阁韩滔,剑阁伍卓亦。”
“他们三人都是五炁神藏境界,基本达到了参战的平均修为……只不过……”
耿育良顿了顿,压低声音道:
“这三人想要取得好成绩……几乎是不可能的,到时候,霍泰来可能还会当众嘲讽你,你得有个心理准备,千万不可失态。”
“毕竟,到时候除了北帝尊者外,还有侯府的‘小侯爷’和云雷商会的一位副会长也要来。”
“甚至有传言说‘神相宗’的一位尊者,很可能也会到场。”
“……我心里有数。”
袁飞彻的眉心死死拧起,后槽牙仿佛要被他硬生生咬碎。
他一直以来,都是个极好面子的人。最初要争剑阁阁主之位,说白了,就是为了争一口气。
可如今,他却被时局逼到了墙角,注定要在大比之日颜面尽失。
这种憋屈至极的感觉,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一念及此。
他不由地回想起,老阁主薛逊离开时,对他说的那番话……
力索之物,未必尽善,争到手的那一刻,便不再是它本身,而是你的命数。
想当初,很多人都不理解,薛逊为何要从剑阁阁主的位置上主动退下来。
如今袁飞彻已然彻底领悟,师父薛逊急流勇退,是大智慧。
就在这时。
门外传来一道平静却清晰的声音。
“弟子陈成,请见袁阁主。”
“进来吧。”
袁飞彻应了一声,旋即又与耿育良交换了一个眼神。
陈成推门而入,先向袁飞彻行了一礼,又转向耿育良,礼数周到,不卑不亢。
“陈成。”
袁飞彻点了点头,目光在陈成身上扫过,问道,
“你不是在闭关修炼么?今日怎会想起过来?”
“弟子已结束闭关。”
陈成道:
“过去这两个月,袁阁主定期差人送来的修炼资源,弟子都收到了,今日专程前来感谢。”
“本座答应你的事情,自然说到做到,你不必如此见外。”
袁飞彻顿了顿,随口问道:
“这两个月闭关的成果如何?是否达到了三炁中后期?”
此言一出,一旁的耿育良先笑了。
“袁阁主,你的要求也太高了吧。”
耿育良捋了捋胡须,语气中带着几分替陈成解围的意味,但眼底也不由地流露出期待之色,
“以陈成现有的修炼资源,两个月能达到三炁中期,就已经算是不错了,三炁后期……多少是有些离谱了。”
他说这话时,目光已转到陈成身上,像是在等陈成顺着他搭好的阶往下走。
直接报一个三炁中期的成果,既不丢面子,也不显得好高骛远。
毕竟,两个月便有此等成果,放到哪都是拿得出手的成绩了。
“我没有硬性要求。”
袁飞彻摆了摆手,语气宽和,
“陈成岁数还小,修炼又极其刻苦,只要稳步提升,中途别出什么岔子,将来的成就,必定不可限量。”
袁飞彻顿了顿,似乎是觉得方才问那句“三炁中后期”多少给少年人带去了压力,便又补了几句,语气更加缓和:
“陈成,你不必有什么压力,就算遇到瓶颈,没有任何提升也没关系,我并不着急看到你的成绩,所谓流水不争先,争的是滔滔不绝。”
这话说得语重心长,既有阁主的胸襟,也有长辈的关怀。
“袁阁主。”
陈成守着规矩,并没有打断对方,而是等对方说完,才开口道:
“我已经顺利突破四炁神藏境界了。”
“啊?”
袁飞彻怔了怔,眉心瞬间拧成一道深壑。
耿育良眼睛猛地瞪大了些,嘴巴微微张开,像是要说什么却又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话。
他下意识往前倾了倾身子,用一种“你再说一遍”的眼神直直盯着陈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