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以这种方式驯服灵蛊,是一个相当漫长的过程。
每天都得抽出时间,月余乃至数月才能见成效。
但好处是,潜移默化慢慢形成的心神链接,能在往后产生更深彻、更超凡的人蛊互通。
而另一种驯服方式,就是像当初驯服哮天鹰一样。
通过驭蛊术的特殊心法口诀,进攻其心境,然后凭借自身更强的心神强度,碾碎其心防,统治其心境,从而彻底将其降伏。
这意味着,陈成服下仙蛊丹后,只要能将入体的噬心蛊彻底驯服,便能让它乖乖爬出体外。
只不过,这个过程,陈成也不敢说十拿九稳。
暂时还不想尝试。
除非万不得已,必须临时提升实力,或者驭蛊术锤炼到大成乃至圆满,陈成才会考虑服下仙蛊丹。
……
翌日一早,陈成便搬到了玉龙坞。
紫竹林深深,一条碎石小径从林间蜿蜒而过,路面覆着一层薄薄的竹叶。
风从海泽上来,穿过层层竹影,被滤成丝丝缕缕的凉意。竹叶互相摩挲的沙沙声,恍如竹林在低语。
一座竹楼小院隐于这片苍翠之间,这便是姜玉蛟的住处。
她早已帮陈成收拾出一间厢房,窗明几净,家具齐全。
陈成到后,简单归置了一下行囊,便算是安顿了下来。
“陈成。”
姜玉蛟来到厢房,将一个药瓶,一个木盒,以及一本书放在了桌上:
“这是我答应给你的修炼资源,你不必节约,下个月还有。”
“另外,这本《八极化龙经》,你先自己拿去看,把内容记熟之后,我再亲自指导,引你入门。”
“多谢。”
陈成抱了抱拳,并没与姜玉蛟客气,转而关心道:
“你的伤势怎么样了?”
“已经好多了。”
姜玉蛟道:
“只不过,想要彻底康复,还需要一段时间的静养。”
“要是这样的话……”
陈成想了想,说道:
“我打算将《八极化龙经》放一放,先闭关修炼一段时间,然后再学它。这样你也可以安心静养,不必记挂着指导我。”
“也好……”
姜玉蛟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转身便出了厢房。
而此刻,陈成并不知道,自己方才那几句看似寻常的话,正让姜玉蛟藏在黑纱之下的唇角,不由自主地浮起微笑。
正如没人知道,她强横霸道的外表下,也有柔软脆弱的地方。
……
一晃便是五日过去。
这段时间,姜玉蛟一直在静养,几乎足不出户。
陈成每天除了雷打不动地锤炼四太极之外,还会固定抽出半个时辰,一边驱控哮天鹰锤炼《心链驭灵诀》,一边运转《五坊要术·驭蛊篇》尝试与血茧建立心神链接。
除此之外,余下的几乎所有时间,他都在闭关提升实力。
在那位神秘富婆送的四阶衍炁丹加持下,他这五日修炼中衍生的先天神炁数量,抵得上过去十五日的苦修。
这意味着,如若四阶衍炁丹充足,原本三个月才能突破的四炁神藏境界,直接可以缩短到一个月。
只可惜,四阶衍炁丹,他只有区区一枚。
药效也只能维持五天。
今日过后,他便只能继续依靠三阶聚炁丹修炼了。
速度降下来之后,仍需两个月,才能突破四炁神藏,明显已经赶不上年中大比。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四阶资源实在太过稀少,偶尔能得到一点点,就已经很不错了,根本不可能长期稳定获得。
这日午后,姜玉蛟被人请去了山院真武殿。
她刚一回来,便开始收拾行李。
陈成恰好完成了《仙骨金身诀》一个大周天的修炼,走出厢房,询问情况:
“阁主,你要出远门?”
姜玉蛟生性冷傲,历来不太喜欢向别人解释说明什么。
但她转念一想,自己早已决定,要与陈成真心相交,自然不能像对待外人那样对待陈成。
“……要去钓鲸关走一趟。”
姜玉蛟说道:
“先前,我在云雷内城杀了白家和冯家不少人,镇北侯府作为执政方,面子上挂不住,一直在对我山海派施压。”
“今天算是彻底挑明了,让我前往钓鲸关斩敌一千,将功赎罪。”
“钓鲸关……”
陈成眉心微皱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钓鲸关有多凶险,他更加知道,姜玉蛟血洗冯白两家,都是为了他。
“你的伤势还没痊愈……”
陈成蹙眉问道:
“不去行不行?”
姜玉蛟怔了怔,轻轻摇头:
“我若不去,镇北侯府还会处处给我山海派使绊子……”
“换个方式立功,可以么?”陈成又问。
“可以是可以,但那谈何容易?”
姜玉蛟轻叹了一口气:
“凡是与此对等的功劳,必都伴随着巨大风险,绝没有轻易能完成的……”
姜玉蛟话音未落,陈成直接开口道:
“仙骨教墨尊,活捉他的功劳,够不够?”
“墨尊?”
姜玉蛟又是一怔,缓缓点头:
“他是仙骨教在云雷府境内的核心骨干,谋划并实施了大量影响极其恶劣、甚至称得上天怒人怨的恶性事件。”
“关键是,只要抓住他,就能顺藤摸瓜,牵出云雷府境内的所有叛军,以及他安插在各个势力的暗桩,甚至是他的上线。”
“如果能抓到他,我不仅能将功赎罪,甚至还能得到额外的武勋奖励……只可惜……”
姜玉蛟顿了顿,不禁轻叹道:
“此人藏得极深,官家和云雷商会联手找了他不知多少年,都没能将他揪出来,一次都没有。”
“我知道他在哪。”
陈成语气平静,却把姜玉蛟惊得娇躯一颤,胸前那对巨物的起伏,明显加快了些。
随后,陈成便将墨尊洪重的藏身之地,告诉了姜玉蛟。
姜玉蛟没有任何迟疑,完全相信陈成的情报,直接便动身前往云雷城。
陈成并未同去。
毕竟那种层面的战斗,压根不是他能参与的,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
关键是,姜玉蛟本身实力够强,而且必定有自己的人脉,旁的不说,黎金戈便是她的熟人,这件事,几乎不可能失败。
陈成没什么不放心的,索性便留守玉龙坞了。
……
翌日晚间,姜玉蛟顺利返回。
月光下,她不必再以黑纱遮面,穿过紫竹林,进入小院,一直来到陈成的厢房外,她脸上都挂着极为罕见的微笑。
那笑容极淡,却真真切切,像冰封了整个冬天的湖面,终于化开了第一道春痕。
敲开门,见到陈成的那一刻,她唇边的笑意明显又浓了几分。
“陈成,成了!”
她笑着,月光恰好在这一刻越过了竹檐,毫无保留地倾泻在她那张精致绝美到近乎不真实的脸上。
眉如远山含黛,眼若秋水裁星,鼻梁挺秀而不失柔和,唇线分明而不显刻薄。
平日里,她不苟言笑。
但此刻,那层坚冰被笑容彻底融开了,她的眉眼弯成两道浅浅的月牙,眸子里映着月光,也映着陈成的身影。
波光潋滟,竟有几分少女般的明媚。
唇角上扬的弧度不大不小,恰好将那张清冷的脸庞勾勒出一抹极难得的柔美,像雪山之巅忽然开了一朵雪莲,又像深冬的寒梅在月光下悄然舒展第一片花瓣。
“细说。”
陈成也露出一抹微笑,走到院中,吹着凉爽的夜风,安静聆听。
姜玉蛟继续道:
“在你说的那座私宅内,我成功抓住了洪重,并且已经将他移交给了镇北侯府。”
“侯府管事之人,已经验明正身,我血洗冯家白家之事一笔勾销,还额外得到了一大笔武勋。”
姜玉蛟说着,便取出了一个小药瓶,递给陈成,然后说道:
“那些武勋,我已经兑换成了两枚四阶衍炁丹,你拿去用,年中大比将近,到时候,你一定要好好表现。”
她顿了顿,语气明显加重了些:
“不出意外的话,到时候,会有一位北帝尊者,前来观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