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玉蛟的身子已经完全泥软下去,靠在陈成怀里,像一团被彻底抽去了筋骨的软肉。
陈成又低声唤了两句,她依旧没有任何回应,连呼吸都浅得几乎听不见。
陈成不得不掀开她遮面的黑纱,查看具体情况。
只一眼,陈成的眉心顿时紧蹙起来。
月光下,姜玉蛟那张原本精致绝伦的俏脸上,浮现出一片片诡异的金红色异纹。
那些异纹不是浮在皮肤表面,而是从肌理深处透出来的,像是地下翻滚的岩浆,被一层吹弹可破的半透明皮肤蒙住。
金红色交错的光晕缓缓流动,忽明忽暗,仿佛随时会冲破那层薄薄的屏障,将这整张绝美容颜彻底吞噬。
更诡异的是,她的嘴唇半张着,口腔里赫然有一团金红色、如烟似雾的东西,在舌尖与上腭之间,缓缓流转翻滚。
那团雾气浓稠得像液态的火焰,每一次翻涌都带起一圈微弱的光晕,却像是被一层无形的薄膜死死封在口腔之内,没有一丝一毫外泄出来。
那层薄膜似乎正在承受着巨大的压力,每一次金红雾气的冲撞都让它微微凸起,又弹回去,再凸起,再弹回去。
陈成再次开口,试图唤醒她。
可她的眼神早已迷离不清,双眼瞳孔扩散,明显已经彻底失去意识。
她的身体越来越烫。
即便隔着衣袍,陈成都能感觉到那股灼人的热度,正从她体内源源不断地往外辐射,像抱着一团正在燃烧的烈火。
“这样下去肯定不行……得想办法,帮她把热源排出体外……”
陈成简单思忖后,一手攥紧缰绳,一手加持炁劲并伸出一根手指,点向她半张的唇瓣。
原本陈成还以为可能要费一番功夫。
没想到,手指在炁劲加持下,轻易便点破了那层无形薄膜。
“……就这么破了?”
陈成怔了怔,还没来得及深究,那团金红色、如烟似雾的东西,便从姜玉蛟口腔内,丝丝缕缕地漫溢出来。
而没有了那层无形薄膜后,陈成瞬间便确定了那些金红丝缕的本质。
“先天之炁!?”
陈成双眼猛地睁大了几分,眉心瞬间拧得更紧。
正常来说,人体无法储存先天之炁。
修炼时,吐纳入体的先天之炁,会直接衍生为先天神炁,从而提升修为。
而在一段时间内,未被消耗的先天之炁,则会随着呼吸吐纳、毛孔开合、新陈代谢从人体外泄流失,等于是浪费掉了。
陈成与常人不同,心神深处有一道呈∞形运转不息的太极一炁。
他大量吸收的先天之炁,可以被储存在太极一炁当中。
即便没有消耗完,也不会外泄流失。
而是会在他后续修炼过程中,按需释放,一丝一毫都不会浪费。
再看眼下。
姜玉蛟体内,似乎也有某种储存先天之炁的“容器”,只不过,或许是因为重伤的缘故,容器出现了破损。
而那些储存在她体内的先天之炁,全是炽烈如火的纯阳属性,一旦脱离容器,便像是脱缰的野马在她体内乱窜。
若不尽快释放出来,轻则经络百骸被灼伤,重则爆体而亡。
而此刻。
陈成帮她捅破了最后那层无形薄膜。
她口腔内,那团如烟似雾、浓稠到近乎液态的纯阳火属先天之炁,正在迅速外泄。
白白流失,怪可惜的……
陈成心头微动了一下,本着浪费就是犯罪的原则,他直接运转自身三道两仪神炁,极限催动《八极化龙经·食炁术》,将那些外泄出来的先天之炁,纤毫不遗地纳入自己体内。
奇怪的是,他吸纳得越快,姜玉蛟口中流淌出的先天之炁就越多,源源不断,仿佛无穷无尽。
食炁术的锤炼进度本就不高,此刻虽已极限催动,仍跟不上节奏。
陈成定了定神,同时通过口鼻加快吸纳,肺壮特性全开,就连周身毛孔也尽数开启,全力吸纳。
“好像还是不够快……”
陈成已经尽力,同时,他深感好奇,姜玉蛟体内怎能储藏这么多先天之炁?
渔阁阁主冯白石也有聚炁之法,却也只能将大量先天之炁聚拢在海中,而不能储存在体内。
“有没有一种可能……”
陈成默默思忖着,心底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还记得他第二次在水下见到未着寸缕的姜玉蛟,是在一个月圆之夜。
当时是玄息灵感产生的心神引力,将他吸引过去。
那股心神引力的强度,是至宝级别。
或许,姜玉蛟体内,藏了一件能储存先天之炁的至宝。
又或者,是藏了一座小型的聚炁法阵……
陈成如是想着,怀里的姜玉蛟却忽地扭动了一下身躯。
那动作不像是清醒的人会有的。
毫无预兆,更无迟疑。
紧接着,她的腰肢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柔韧度扭转上身。
没等陈成反应,她滚烫的身体已经贴了上来。
宛如蛟龙盘柱。
双臂从黑纱中探出,苍白而修长,直接环住陈成的脖颈。
十指在陈成后颈处交扣,力道不大,却扣得极紧,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陈成刚刚低下头,想查看她的状态。
她却仰面而上,直接吻住了陈成的嘴。
“???”
陈成神色一怔,还没顾得上惊疑,便猛然发现,唇与唇相触的瞬间,她体内的先天之炁,直接通过口腔猛灌了过来。
仿佛积蓄已久的洪水,终于找到了排泄的出口。
她此刻意识并不清醒,或许是这些先天之炁排出让她感到舒服,本能地想要加快排出速度。
“如果这样能让她好受些……我倒是可以稍微牺牲一下……”
陈成没有推开她,甚至连策马的节奏都没改变。
月光下,她的睫毛近在咫尺,一根一根,微微颤抖着,像是风中的蝶翼。
她的眼神依旧迷离而空洞,瞳孔仍是涣散的,没有焦距,明明倒映着陈成的脸,却又像是透过他在看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也不知过了多久。
她交扣在陈成后颈的手指又收紧了几分,指尖陷入皮肤,不是抓扣,是攀附,身躯自然贴得更紧。
马背愈发颠簸。
陈成即便有前世宿慧勘破男女之事,又有此世千锤百炼的心境心防压轴,仍有些扛不住,只能先将马勒停,缓一缓再继续。
夜黑如墨,星月绚烂。
漫长的官道上,再无旁人……如若陈成想做点什么,那便只有天知地知了。
……
翌日清晨。
姜玉蛟在陈成怀里苏醒。
二人依旧同乘于马背上,仿佛一整夜都没换过姿势。
黑纱遮着她的俏脸,让她感到安心。
她的脑子昏昏沉沉,仿佛是宿醉了一场,完全记不清发生了什么。
下意识舔了舔嘴唇,她的脸颊瞬间又红又烫,像要烧起来。
自己的唇上为何会有陈成的味道?
她彻底怔住。
努力回忆,却什么都想不起来。
她压了压情绪,默默调整语气,然后才颇为冷硬地开口问道:
“陈成,昨晚没发生什么怪事吧?”
“你醒了?”
陈成垂眸瞥了她一眼,随即语气平静道:
“昨晚还真有怪事,不过,你自己就一点也没察觉到么?”
“我?”
姜玉蛟怔了怔,随即沉下心神,体悟自身变化:
“我的伤势彻底稳住了,正在一点点恢复……而且,我的心神深处,还多出一种从未出现过的通透感……像是某种瓶颈,被打破了……”
“就这些?”
陈成心头微动了一下,昨晚她流失了那么多先天之炁,此刻竟连一点察觉都没有?
“……对,就这些。”
姜玉蛟的声音微颤了一下,随即死死抿起嘴唇。
她很想问陈成昨晚对她做了什么,心底却涌出巨大的羞耻感,让她怎么也无法启齿。
而此刻,陈成连她的神色都看不到,自然不可能知道她内心的想法。
当然,陈成的心思,也压根没在这上面。
他正在默默推理。
如若姜玉蛟真的完全不知道体内流失了大量先天之炁。
那就意味着,她体内储存先天之炁的容器,很可能是别人放进去的,她自己无法掌控,甚至压根不知道那容器的存在。
一番权衡后,陈成并不想将此事挑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