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过月光的一瞬,那把短刀仿佛活了过来。
陈成横剑格挡,那刀锋却在最后关头陡然变向,划出一道诡异弧线。从一个近乎违背常理的刁钻角度,骤然凿向陈成的侧颈。
这一次,那人甚至连无常月步瞬移的那段距离都计算了进去。
快!准!狠!
完全没有落空的理由!
但,就在那人眼中涌出凶光,亲眼看着刀锋抵近陈成侧颈,即将斩下陈成的脑袋的间————
黑剑节节弹开,化作链刃,随陈成手腕一抖,瞬间缠住了那人的左臂。
下一瞬。
那条左臂,就像是被段段切割的香肠,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瞳孔骤然收缩。
黑布下,那人嘴巴的轮廓猛地张大,刚要叫嚷,陈成的拳头已经迎面砸来。
「嘭」
一拳击实,蒙面黑布瞬间绷烂成碎屑,被劲风扯着飞散开去。
那人的嘴巴,被拳锋砸得完全凹陷进口腔。
整个人骤然倒飞,血浆裹着牙齿碎屑,喷出一蓬血雾。
他本就紧缩的瞳孔继续收缩到近乎消失。感觉自己不是被拳头击中,而是被实心的玄铁战锤狠狠砸瓷实了。
下一瞬。
链刃甩出,在他落地前,便缠住了他的脖颈。
只要陈成的手腕稍一发力,便能将他的脑袋直接绞下。
「是谁派你来的?」
陈成缓步走了过去,一脚踩住那人的右膝,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的脸,从未见过。
那人冷眼盯着陈成,一声不吭,下腭缓缓颤动着,像是要咬舌。
可惜,他的牙齿已经尽数碎裂,下颌更是脱臼崩断,此刻别说咬舌,就是给他块豆腐,他都没法咬碎。
满脸鲜血,双臂尽断,连生死都在陈成一念之间,可那人却依旧没有要屈服的意思,就那么冷冷盯着陈成,既不求饶,也不喊叫。
陈成不语,只是缓缓擡腿,炁劲凝聚于脚掌。
骤然下踏。
「喀——!」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骼爆碎声传来,那人的右膝被瞬间踩碎,尖锐的碎骨茬从内向外硬生生凿了出来,皮开肉绽,血浆狂冒。
可即便如此,那人还是一声不吭。
若不是他刚刚惊呼过一声,陈成甚至怀疑他就是个哑巴。
「是条硬骨头。」
陈成蹲下身去,先在对方身上仔细搜索,却没找到任何有用的线索。
随即,陈成从自己袖中取出一包毒粉,缓缓打开,洒在那人的伤口上。
一瞬间,那人的伤口发出油炸生肉般的滋滋声,血肉迅速溃烂、发黑、流脓————
「呃————呃啊!!」
那人再也绷不住,歇斯底里地惨嚎起来,浑身剧烈抽搐,整张占满血浆泥污的脸扭曲地宛如恶鬼。
「类似的毒粉,我还有很多种,看你能撑多久。」
陈成说着,便又取出了下一包毒粉。
「————我说————我说!」
那人剧烈颤抖着,哀嚎道:「仙————仙骨教————齐家兄弟与你一起出城,他们————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墨尊要————要我查你的底————」
此言一出,陈成基本可以断定,对方没有扯谎。
「墨尊是谁?」
陈成肃然道:「告诉我他的真实身份。」
「不知————这我真不知————呃唔————」
那人激烈哀嚎、疯狂抽搐,目光都已经开始涣散,看起来确实是不知道。
与此同时,远端已经有脚步声和甲胄摩擦声迅速迫近而来。
陈成不再犹豫,扯动链刃,直接绞下了那人的头颅。
脚尖无声点地,身形一闪,便彻底消失在了巷道深处的黑暗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翌日。
天还没完全亮起,观澜轩的门,便被人重重敲响。
陈成正在院中锤炼洗髓太极,停下动作,前去开了门,就见徐天蓬满脸焦急地站在门□。
「师弟!」
徐天蓬二话不说,先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确认陈成一切安好,才算是松了口气:「沟槽的白惜颜!竟然在酒菜里下毒,我爹请了药阁长老过来,直到刚刚,才算是彻底帮我解了毒————」
「师弟,后来你去哪了?他们说你没跟我一起回来,我还担心你再也回不来了————」
「当时我没中毒。」
陈成道:「我以前专门锤炼过抗毒能力,杀手出现时,我假装昏迷,偷袭斩杀了两个,剩下一个,我跳下车把他引开了。」
「原来如此。」
徐天蓬早就看到了马车上的血迹,此刻,他对陈成没有丝毫质疑,只有发自深心的感激:「这次真是多亏了师弟,要不然,我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徐天蓬顿了顿,又问道:「对了师弟,杀手的身份,你能确定么?若是拿不出证据,我们恐怕很难去找白惜颜讨要说法。」
「————没证据。」
陈成摇了摇头,道:「杀手的尸体我都搜过,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甚至连个钱袋也无。」
徐天蓬闻言,眉心死死拧起:「要是有证据,我爹可以出面帮我们讨回公道。没证据的话,谁去了都不好使————白惜颜她爹,太硬了,没法弄————」
陈成点点头,没再多说。
随后,二人又闲聊了一阵,徐天蓬便先行离开了。
猎阁。
陈成直接前往总务堂,拿出魏北楼的那十万两银票,兑换了那本《心链驭灵诀》的特殊技艺。
在别的地方,贵的东西不一定好。
但在七阁总务堂,凡是资源册上记载的东西,必定是一分钱一分货。
按照《五坊要术·驯鸷篇》的记载,主人与灵鸷之间的心神连结足够强大,可以产生超凡互通。
虽然陈成暂时还不知道,具体能有哪些互通,但他感觉这笔投资,肯定是值得的。
超凡本身就有极大的想像空间。
再加上竖目印记解锁特性,乃至后期破限,想像空间更是十倍百倍的暴增。
正当陈成收起《心链驭灵诀》准备离开时,不远处几名猎阁弟子的议论声传了过来。
「我决定了,过几天,我要跟师兄一起前往黑风虫谷,这是今年最后的机会,过了季节,毒瘴封山便只能等明年了。」
「我也有些心动,听说上次去的人,大部分都赚了————还有撞上机缘,直接突破境界的人。」
「剑阁宿长安就是!不仅突破了境界,而且还赚了一大笔钱,羡慕死我了。」
「算我一个!」
「师兄,也算我一个————」
「陈师兄。」
陈成从他们旁边经过时,一名女弟子转过身来,抱拳见礼。
「方师妹。」
陈成点头回应。
双方只是简单打个招呼,并没什么要说的。
陈成脚步未停,直接走出总务堂。
被众人簇拥的那位带头师兄,目光扫了一眼陈成的背影,旋即又落在方琳身上。
「方师妹,去问一下,他兑换了什么?」
「是。」
方琳点点头,立刻朝柜台那边走去,问过执事长老后,又快步折返了回来。
「纪师兄,问过了,陈师兄他刚刚兑换的,是一本《心链驭灵诀》。」
「呵。
「」
纪雍笑了笑,回头瞥了一眼,确认陈成已经走远,才开口说道:「顶着个七阁精英的虚衔,就真以为自己能遍学七阁绝技」?不自量力。」
此言一出。
周围那些弟子,要么闭口不言,要么点头赞同。
从身份地位上讲,纪雍是猎阁核心弟子中数一数二的存在,很有希望晋升为阁主真传。
而从经验阅历上讲,纪雍也是少数修炼过《心链驭灵诀》的猎阁弟子,这门技艺有多难,他比在场任何人都更有发言权。
「纪师兄,何谓七阁绝技?」
一名刚入门不久的少年,满眼好奇地询问。
纪雍斜了他一眼,懒得解释。
方琳见状,低声说道:「山海七阁各有一门压箱底的绝技,皆是极难入门的武学或技艺,可一旦入门,便能得到巨大助益。」
「剑阁的是《六合返璞诀》,龙阁的是《八极化龙经》,拳阁的是————而我们猎阁的绝技,正是《心链驭灵诀》。」
那少年默默听着,眼底满是憧憬之色。
纪雍又斜了他一眼,冷声揶揄道:「我不是针对谁,山海派那么多弟子,能入门七绝技的,不过寥寥十数人而已,在座各位,压根连想都不要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