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炉鼎不大,搁在摊位最角落里,乌沉沉的一团,乍着就像一块被巨力崩烂的废铁疙瘩。
三足双耳,形制古拙,通体乌黑,鼎腹绷裂出几道扭曲的裂纹,从口沿一路斜贯到底,裂纹边缘往外翻卷,似犬牙交错。涛近了着,鼎身表面密布着蛛网般的细小纹路,不是刀刻,也不是锈蚀…...
而是雷击之后才会留下的,电蛇在金属表面蹄过的路径、被瞬间高温烙成了永久的瘢痕,像一片被永久定格的闪电,其分量极沉,甚至远远重于同体积的玄铁,应是陨铁无疑。
“没什么说法,一两千年前的老物件,尊驾要是喜欢,十五万两拿去便是。” 摊主不耐烦道:
这已经是底价了,我只当是卖个材料钱,“雷击天铁”什么价,您大可以随便去打听。”"七万两卖么?"
陈成着似随意地还价。“不卖不卖。"
摊主连连摇头,伸手便要将那破烂扭曲的炉鼎,从陈成手中收回去。
“我再加五千两呢?”陈成问。“不卖。”
摊主否得干脆。
陈成也没纠缠,直接将那炉鼎还了回去,抱拳告辞后,迈步离开。“尊驾请留步
见陈成真的要走,那摊主又连忙开口道
"十万,要的话便享去,这真的已经是底价了,绝不能再低
陈成没搭理他,径自离去。十万大概确实是底价了。
那摊主再也没有继续降价的意思,任由陈成离去。
陈成回到丹药摊子,向灰布老者了解了一下所谓雷击天铁的大概价格。片刻后,陈成才又折返回到刚才那个摊子。
拿出十万两银票,买下了那个破烂扭曲的陨铁炉鼎。没错。
那道全场最为强烈的心神引力,正是源自于这尊炉鼎。准确来说,是源自于鼎腹雷击位置的一个小小凸起。
有大黑缸中暗藏异鳞的先例,陈成几乎可以断定,那小凸起内,肯定也藏有非同凡响之物。换言之,十万两光是买这坨雷击天铁都不亏。
而藏在其内部、带来最强心神引力的天材地宝,价值远在雷击天铁之上。
这东西,便是陈成纯赚的。随后。
陈成抱着这炉鼎,回到了丹药摊位处,请灰布老者帮忙掌掌眼
“材料没问题,十万两不亏老者登眉道:
而且,这也确实是一尊用过漫长岁月的老炉,若能请动大匠师出手,或可修复..“大匠师?”
陈成心头微动了一下,正欲开口询问,身后忽然传来一阵阴阳怪气的冷笑声。“嗬啊,傻子。"
笑声来自一个戴着蓝色面具的青年。
陈成记得他的声音和面具,正是早先被自已截载胡过一整瓶云雷凝血丹的那个青年。那蓝面青年和几个同伴一起,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雷击天铁是好东西,但,想要将它锻打成器,却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至少得是大匠师!" 蓝面青年证消道:
“看你那眼神,连大匠师是什么都不知道吧?那是神兵谷长老一级的存在!一般人根本不可能请得动!像你这种门外汉,连见人家的门槛都够不到!” 陈成闻言,完全不屑于搭理这蓝面青年。
可陈成的沉默落在这蓝面青年眼里,却成了胆小与懈弱。这蓝面青年本身就是个盛气凌人、无法无天的主。
第一次被陈成载胡丹药后,他甚至想对陈成动手,完全是因为忌悼忘忧谷背后的势力,他才强忍着咽下了那口窝囊气。此刻,他抓住了陈成的痛处,又将陈成视为胆小懈弱之辈,自然要狠狠差厚陈成一番。
“请不动大匠师,你那十万两银子,就等于是买了坨废铁!你说你是不是叠?” 蓝面青年肆无忌惮地讥笑。
身边几个同伴,也皆是冷笑连连,满眼幸灾乐祸之色。
他们当中有两个或许不想笑,但蓝面青年是他们的头儿,他们就是装,也得装出迎合蓝面青年的样子。
"怎么不声?是不敢还嘴?还是无话可说?" 蓝面青年一副得理不饶人的架势
摊子后头,灰布老者都有些着不下去,正想开口为陈成说话。但,就在这时。
老者直接榜在了原地。
就连蓝面青年和他的那群同伴,也都如遭电击般通通僵住。
他们的面具在微微发颤,睡孔不断收缩,呼吸声愈发急促、清晰。
就连周围一些摊子的摊主,以及途经的客人,也察觉到了异常,就在他们将目光转向陈成的瞬间,整个人紧接着便都僵在了原地,只见。
陈成双手端着那个破烂扭曲的炉鼎。
无劲沿着那些细密扭曲的雷纹,一点点渡入鼎腹被天雷击中的那个位置。紧接着,一股极为浓烈的药香,从那个位置丝丝续缕逸散出来。
周围众人闻到那股药香,瞬间便会感到神清气爽,体魄振奋,甚至修为稍低一些的武者,体内血气都仿佛是被点燃一般,剧烈躁动了起来。而此刻,反应最大的,是以灰布老者为首的那些、最熟悉丹药的人:
灰布老者的睡孔已然紧缩如针,汗水从灰布下一片片渗了出来,身躯难以抑制地颤抖,呼吸不再急促,而是彻底屏住不多时,周围聚集的人已经越来越多。
甚至就连那些戴着青铜面具的忘忧谷守卫,都纷纷聚集过来,以维持秩序为由,尽可能往陈成身边靠拢。又过了片刻。
在所有人目光聚焦之下,一种乌黑浓稠、状若重油的液体,从鼎腹绷裂的雷纹中缓缓析出,最终凝成绿豆大小的一滴。周遭药香感发浓烈。
几乎整个忘忧谷的人,都聚集了过来,将这一片围得水泄不通。稍微懂行一点的人,都已经开始贯婪地呼吸吐纳药香。
而此刻,刚刚把炉鼎卖给陈成的那个摊主,也已经挤了过来,着到眼前这阵仗,他顿时急得直拍大腿,悔得想死!远端,守在山谷最深处那道阶梯口的一名执载守卫,将长载递给同伴后,迅速冲入阶梯,朝着山谷之下狂弃而去
这条阶梯一路向下,约莫百米之后,豁然开朗。眼前出现了一座极为奢华的洞府。
四壁无灯,嵌着灿若星河的夜明珠,冷光如月,照得满室通明却不刺眼。
一张整块暖玉削成的书案横在正中,玉色温润如凝脂,案面天然纹理似云似水。
案后端坐着一名女子,正捧着一卷古籍,看得入神。“谷主。"
那守卫未踏入,单膝跪在阶梯口,将声音尽量压得平缓,才道:
“散摊区域,似有至宝现世,属下特来烹报。" 那女子仿佛没听见一般,仍旧埋首书中。
守卫再不敢多言,起身后迅速退走。人群中央。
陈成已被四名头戴青铜面具的护卫围在中间,四人彼此拉开一段距离,给陈成留出相对舒适的空间,并且,不让任何人靠近
陈成之所以能得到此等优待,正是因为他拥有一枚忘忧令,本身就是这忘忧谷的贵宾。“前辈。"
陈成已经彻底确定所有黑液都已析出,方才开口询问道:"这究竞是什么东西?"
那灰布缠面的老者,被陈成这一喊,才大梦惊醒般回过神来。
他定了定神,猛猛深吸了一口气。沉声说道:
“此乃“丹蒸之精”,而且,是千年灵炉方能凝聚的品质!对武者而言,这是绝对无可争议的至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