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长老袁飞彻盘膝于地,默默观想着林立四周的无数石碑。
碑上无字,只是布满各种不同兵器造成的战痕。
这些战痕看似凌乱,实则蕴含着某种难以言说的韵律。
——
良久。
袁飞彻缓缓呼出一口浊气,目光从前方一座刀痕碑上挪开。
远端,一名身背七尺斩马刀的弟子,快步跑了过来。
「师父,钓鲸关的败报到了————云战,遭冷箭射中心脉,当场暴毙。」
「当真?」
袁飞彻双眼猛地睁大了些,眸底难以抑制地浮出兴奋之色。
「千真万确。」
那弟子低声道:「但奇怪的是,云霜翎下落不明,也不知会否出现变数?」
「呵————」
袁飞彻冷笑了一声:「云战一死,下一任剑阁阁主,舍我其谁?区区一个丫头片子,还能翻出我的掌心?」
「师傅说的是。」
那弟子顿了顿,又问道:「云霜翎先前推荐了一个新人,眼下正在外门————是不是除掉他?」
「不急。」
袁飞彻平淡道:「云战是阁主爱徒,又是为国战死,而且,他出仕多年,位高权重,人脉深厚————」
「眼下,我只想踏踏实实等阁主退位,没必要为了个无关紧要的小角色节外生枝。」
「明白。」
那弟子想了想,又道:「其实除掉那小子,未必需要我们亲自动手————」
「你少自作聪明!」
袁飞彻面色一冷,肃然呵斥道:「在我接任阁主之前,你什么都不要做,别给我没事找事!」
「明,明白————」
那弟子浑身巨颤,感觉像有一座无形大山,当头碾下。
那是精神层面突然受到的压迫感,却令他的体魄产生应激反应,颤抖、冒汗、窒息、鸡皮疙瘩爬满全身。
拳阁,地热谷。
一名身高三米多、肌肉异常贲张的汉子,缓缓从一池炽烈如沸的药浴中走出。
阳光穿过山谷间隙,落在他身上。
那每一寸肌肤,都折射出金属烧红一般的色泽,道道白气升腾,整个人就仿佛一尊刚从熔炉中走出来的钢铁巨兽。
——
「三哥。」
董绰双手捧着一袭玄色长衫,递了过去。
董纣却没接,任由山风穿谷,激涌在自己身上,良久,方才开口道:「怎么?资源又用完了?」
「是————」
董绰点点头,低声道:「外门突然来了两个有可能快速成长起来的新人,我一口气送出了十七枚血玉果。」
「嗯,一会儿我再取些别的资源给你。」
董纣平静道:「你不必吝惜,但凡有可能威胁到我们地位的人,你只管加了料」往外送便是。」
「明白。」
董绰笑了笑,道:「那个肉极上上的蠢货,吃了加料的血玉果后,对我感激不尽,几次表态想跟我混,我打算先吊着他几天,然后再收下当狗。」
「————你做的对。」
董纣平淡道:「越容易得到,越不会珍惜。即便是当狗,也要让他知道,这种机会不是人人都有,更非轻易可得。」
顿了顿,董纣又问道:「不是还有一个新人么?他没吃血玉果?」
「没————」
董绰道:「那小子太精了,我刚把血玉果送给他,他转手就卖了。」
「哦?还有这种人?什么来头?」董纣问道。
「云霜翎举荐的。」
董绰道:「从武卫官牒上看,没什么来头,南方县城出身,贫户升武户,说白了,就是刚从烂泥里爬出来而已。
」
「————有意思。」
董纣道:「云战死了,剑阁必不会收这小子,等等看吧,不出意外的话,要不了几天,他就会回头来求你。
「拳阁能收他?」
董绰怔了怔,忽然明白过来:「我懂了!等他来求我的时候,拿他当众立威!让外门弟子都看清楚不识擡举的下场!」
「也让他们都知道,我董家的机会,只给一次!若不珍惜,后悔都来不及!」
龙阁,玉龙坞。
幽深静谧的紫竹林内,竹楼小院隐于苍翠之间,石径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竹叶。
阁主姜玉蛟缓缓步入,近乎无声无息。
她头戴一顶宽沿斗笠,黑纱环着笠沿垂落,将脸庞和脖颈遮得严严实实,连下颌的轮廓都模糊在纱影里。
身着一袭黑色纱裙,大袖翩跹,裙摆及地,行走间如墨云涌动,同样将双手和脚踝遮得不透半点肌肤。
可即便如此,仍不难看出,这必是一位美人。
她身段高挑,双腿尤为顾长,却纤秾合度。
肩若削成,腰如约素,纱裙贴身垂坠,胸襟之下宛若藏了两只玉兔,一步一滚。
闲庭信步之间,不张扬,不刻意,只是自然而然便流露出一种天生清冷、疏离凡尘的气质。
「师父。」
这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她微微侧首,黑纱下隐约可见颈项的弧度,修长而优雅,像一只敛翅的黑天鹅。
「您急着唤弟子前来,不知有何吩咐?」
顾浅浅抱拳躬身。
她约莫二十出头的年纪,面容姣好,眉宇间带着三分柔媚。
身穿一套淡蓝色练功服,剪裁花了些心思,弯腰时愈发显得腰肢纤细,胸襟垂落处,弧度极为傲人,只是比之姜玉蛟,仍略逊一筹。
「你去查查,外门是不是有个精通水性,天生铁肺的新人?」
「铁肺?」
顾浅浅直起身,胸前那双巨物,明显起伏了一下。
她当年就是因为天生铁肺,得以拜入龙阁。
此等天赋异禀之人很是少见,难怪姜玉蛟如此重视。
「师父,如若确认后,是否将人直接带回来?」
顾浅浅抿了抿嘴唇,眼底闪过些许不易察觉的提防之色。
目前,海院天生铁肺的弟子,只有她一个。
她因此才得以拜在阁主门下,地位、待遇、资源皆高于寻常弟子。
如若再来一个————
那她拥有的这一切,岂不是要被瓜分出去一部分?
她当然不希望是这种结果。
只可惜,这不是她能左右的,关键还得看姜玉蛟。
「不急。」
姜玉蛟的声音,透出些许冷意:「想入海院,首重品行!你先暗中查清楚,再慢慢观察其人品,若是品行低劣之徒,由他在外门自生自灭便罢。」
「是!弟子明白了!」
顾浅浅用力点头,唇角不由地上扬了些许。
在她看来,姜玉蛟轻易不会离开紫竹林,更不可能亲自去观察一个新人。
到最后,那新人的品行如何,还不都是她顾浅浅说了算?
五日后。
观澜轩庭院中。
陈成身形拔起,一腿劈落,空气被撕出一道尖啸。
脚尖触地瞬间,落在地上的竹叶,被震得片片腾起,倒竖于半空,宛如一把把青黄交错的飞剑。
他拧腰旋身,腿锋缭乱飞旋,劲风将周遭悬空的竹叶卷成一股翠绿漩涡。
下一瞬。
腿影如鹏翼垂天,骤然前刺,化劲外放沉凝如山,无数竹叶,齐齐朝脚锋所向处飞射,纷纷钉入前方一颗老树之上。
树皮洞穿,入木三分。
【云鹏腿法·秘传篇】:大成(0/3000),特性(扶摇、鹏翼),破限(否)
「鹏翼:腿法技击,劲风所含化劲增强一成,飞花摘叶,皆可杀敌」
「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