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露本想稍稍讨好陈成,却见陈成神色凝定语气平静,绝不是与她矫情客套,而是真的不想承这份人情。
她自然不好再多说什么,立刻取了银票出来,交给陈成。
陈成将木匣交给她,旋即便起身朝资源兑换处走去。
用这刚到手的一万三千两银票,直接购买了十三枚山海益血丸。
旁人怕药毒,陈成可不怕。
左右手这么一倒腾,秒赚近三成。
陈成心下早已盘算清楚,只要山海益血丸的效果和先前的九坛益血丸差不多,未来一个月内,自己必能凝成第九炷血气,继而冲击神藏境界。
「陈师兄,你这是————」
丁露看着陈成手里的药瓶,脸上满是诧异。
玛颂更是口无遮拦,道:「陈师兄!你缺钱的话,向丁师姐开口不就行了?何必这样委屈自己?你就不怕药毒残存,影响将来?」
「将来未来,我只争朝夕。」
陈成留下最后一句话,便直接告辞先走了。
只留丁露和玛颂坐在原地,面面相觑,百思不得其解。
外门核心弟子居住的一座独院内。
董绰正泡在温泉之中,池内漂浮着大量草药,将这一池滚热如沸的泉水,染————
成了极为异常的暗绿色。
「董师兄,有情况————」
一名其貌不扬的女弟子跑了进来,迅速蹲下身,说道:「那个陈成,把您送他的血玉果卖了————他————他是不是看出什么了?」
董绰微阖的双目猛地瞠开,一双瞳孔在氤氲的水汽中锐利如芒。
他那粗硕的脖颈上,肌肉搐动了几下,眉心紧蹙,又缓缓舒展:「不可能!我下的是慢毒!无色无味,短时间内就连最顶尖的名医都诊不出异常!他一个十六七岁的毛头小子,能看出来个屁!」
「话虽如此————」
那女弟子咬了咬嘴唇,满脸疑惑:「可他为何要卖掉血玉果呢?难道就只是因为生性谨慎,绝不吃陌生人给的东西?」
「你问我,我他妈问谁?」
董绰肃然道:「吩咐下去,盯紧这个陈成,他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去了什么地方————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向我汇报。」
「遵命!」
那女弟子用力点头后,又低声问道:「钓鲸关又有最新败报」传回,局势愈发恶劣了————万一,我是说万一钓鲸关失守,我们该何去何从?」
「你问我,我他妈问谁?」
董绰白了对方一眼,想了想,又漫不经心地补了一句:「真到了钓鲸关失守那天,我跟着家族走,你们跟着我走,只要你们对我忠心,就算天塌下来,我也可以保证,砸不着你们!」
「————有您这句话,我便彻底安心了。」
那女弟子长出了一口气,正色道:「我们几个追随您早不是一天两天了,您对我们的恩情,我们未敢稍忘分毫,那两个字早已刻进骨头里。」
她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董绰,一字一顿:「忠!诚!」
观澜轩。
毗邻海泽的三楼静室,门窗敞开,万里长风从泽上奔来,带着水汽与凉意。
陈成盘膝坐在蒲团上,直面天海山泽。
一轮圆月悬在天幕正中,清辉如水,一束一束照破云层。
泽上波涛渐起,一层一层缓缓涌来,拍打着岸边的礁石,发出低沉而绵长的声响,恍若天地自然,正在默默吐纳。
月光随着波浪起伏,碎成千万片银鳞,在水面上明明灭灭,浪头连成一线,像是有人在水中铺开一匹无边无际的白练。
远方的天际线与水色融为一体,分不清哪里是水,哪里是天,只有几颗寒星——
孤零零地嵌在云层深处,冷眼看着人间。
也不知过了多久。
陈成忽地心中一动,仿佛那波涛的起伏与自己的呼吸暗暗合上了节拍,甚至,就连太极一的运转节奏,也主动与之契合。
一起一伏,一纳一吐,一周一复————
天地之间,无我无物。
我,即天地!
「嘶一」
陈成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瞳孔无意识骤然紧缩,就连声音都有些僵硬、木然:「刚————刚才那是什么情况————天地与我,好像都被太极一炁卷」了进陈成定了定神,想要重新进入刚才那种状态。
可惜,他反复尝试,皆无功而返。
即便心神完全入定,也再难找回刚才那种状态。
「看样子,那应该是冥冥之中,一缕绝无定数的契机————并非人力可以控制————」
「罢了,抓紧时间修炼吧————」
陈成起身,将门窗关上。
一瞬间。
静室内外,仿佛被一刀劈开,成了两个世界,外面的一切声音,竟都无法传入这静室分毫。
陈成取出一枚山海益血丸,服下之后,便直接盘膝坐于蒲团上。
才不过一息之间。
一种清凉舒爽,恍若春风化雨般的药力,迅速沁润周身百骸。
绵绵不绝,舒缓悠长。
一段时间后。
四神玄身运转完一个大周天。
陈成清晰感受到,通身血气流转的速度,比先前使用九坛益血丸时,快了至少两成。
全新滋生的血气数量,血香反哺强化体魄的幅度,也都提升了两成。
关键是,面板上四神玄身的锤炼进度,也多加了两成。
「爽啊!」
陈成睁开双眼,眼底明显溢出明亮的神采:「山海派不愧是北境大派,同样是效果近似的益血丸,药效竟比九坛派强出足足两成!」
「由小见大,山海派的综合实力,必定也在九坛派之上!」
「只要我能在山海派闯出名堂————三年后,重回昭城时,庞世勋和项寒的表情,该会是何等精彩?」
一念及此,陈成立刻收敛心神,继续全心修炼。
三年时间,说短不短,说长却也不长。
若要衣锦还乡,必得恪尽全力!
翌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