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顿了顿,有些迟疑:
「我是在想,如果你到时候真的有了武卫功名,是不是让你三叔一家,转到你的户头下面?
要不然,以老陈头的性子,肯定又得逼着你三叔或是他家小凡去应征……」
「……这件事,您先别和三叔说。」
陈成叮嘱道:
「一来,武选我未必能成,二来,在武选之前,我可能有别的去处……话说早了,到时候办不到,反而是个麻烦。」
「行,娘听你的。」
李氏用力点头。
这种大事,她历来以陈成为主,陈成说什么就是什么,她只管踏踏实实照做,从不自己瞎琢磨。
……
翌日早晨。
天还黑着,陈成就已经开始练功。
待到东方微红、穹顶泛起鱼肚白,李氏把早饭都做好了,隔着院墙喊了一声。
陈成方才停下。
随手拿过搭在架上的粗布巾擦了擦汗。
转身走进药房。
他用自己的黑皮酒葫芦,打了满满一壶金环宝蛇药酒。
那几个大酒坛,都已经被他亲手搬进了药房。
搬的时候他就觉出不一样了。
香气也更加醇厚,不是单纯的药酒味儿,还带着某种果木坚果之类的陈香,必是窖藏了几十年才能养出来的底蕴。
打满一壶后,他先浅尝了两口。
酒液入口,更顺,更滑,灼热感也更强烈,接着是更醇厚的甘苦,苦过回甘,热流弥散,更快地往四肢百骸里钻。
这一切,都是先前那坛所不能相比的。
「这几坛应该是九安猎庄自留自饮的,窖藏更久,用料更足,只怕连配伍的药方,都与送给外人的不一样!」
陈成咂了咂嘴,把葫芦挂在了腰带上。
「至于具体的补益效果能比先前那坛强多少,还得喝上一段时间才知道……」
前院这头。
李氏正在门口与人说话,见陈成过来,那人便匆匆道别,转身离开了。
「娘,谁来了?」陈成问道。
「孙夫人……」
李氏摊开手,手里提了两份包装考究的糕点,轻叹道:
「她是特地来为昨日之事道歉的……你说这事儿闹的,我又没怪她。」
「收着吧,孙夫人以诚相待,也是难得。」
陈成随口回应后,便走进灶房,抓了一把干豆子出来,随手撒进院中的大缸。
三尾玉骨鲫立刻活蹦乱跳地抢食,溅起片片水花。
说来也是奇怪,门外那条清水河已经被彻底冻瓷实了。可这口大缸里的水,从搬回来到现在都没结过冰,连薄薄一层也无。
「这鱼儿倒是好养活……」
李氏瞥了一眼,笑道:
「可惜黑云泊不太平,要不然弄个私家渔场,多多的养它一大片,肯定能挣不少钱。」
「……渔场?」
陈成被逗乐了:
「这是宝鱼,它们并不是天生就这样,而是后天截得某些天地造化,才慢慢衍变过来的,根本没法大批量饲养……」
「要不然,像这种躺着赚钱的机会,能轮得到咱老百姓头上?」
「说的也是……」
李氏点了点头:
「这世上,但凡真正能赚大钱的买卖,哪样不是被内城的贵人们死死把在手里……」
说话间,院门再次被人敲响。
李氏稍稍一怔,还以为是孙夫人又折回来了,连忙转身过去开门。
只不过,她把门拉开后,却是在原地愣了一下。
门前站的,并不是孙夫人。
而是两个穿着同款棉袄的青年。
二人的相貌、身形,都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见着李氏后,同时抱拳一礼,动作更是整齐地仿佛镜像一般。
「婶子好,我们是来找陈成陈师弟的。」
「二位周师兄怎么来了?」
没等李氏回应,陈成已经迎了过来,将院门完全拉开,侧身让了让:
「来,有什么事,进来坐着慢慢说。」
「不急。」
周平微笑着摇头。
周安则转身招了招手:「你们几个,把东西搬进来。」
「那是何物?」
陈成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眸底不由地闪过一抹惊疑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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