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成想,眼前这位,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少女约莫十七八岁年纪,身量高挑,双腿修长。
她披一件霜白色斗篷,风帽半敞,露出一截乌黑的发,些许发丝被风吹起,贴在脸颊边。
衬得那肤色愈发白得惊人,白得近乎透明,像冬日头一层薄霜覆在瓷器上,太阳照着,隐隐能看见底下极淡的青脉。
她的五官精致得像是画师用最细的笔,一笔一笔描出来的。
眉毛不是寻常女子那种弯弯的柳叶,而是带着一点清峭的弧度,从眉心缓缓舒展开,像远山初雪后露出的山脊线。
睫毛长而密,微微上翘,衬得那双精致明眸,愈发顾盼生辉,明亮异常。
鼻梁挺直,干净利落。
唇色淡得几乎透明,浅浅的,像桃花瓣子在清水里漂过三遍。
可偏偏在那片冷白的底色上,洇出一点薄红,就那么一点,不浓不艳,却惊心动魄。
李氏站在一旁,手里还攥着围裙,全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儿子什么时候认识了这种天仙般的人儿?
要不是他们亲口说了是来拜会陈成的,李氏真怀疑他们是敲错门了。
「闯子哥……云?云小姐?」
陈成走了出来,目光落在那少女身上时,声音略微顿了顿。
这不是二人初次见面,可先前在一起时,云霜翎总是把脸蛋藏在斗篷大帽下,偶尔露出惊鸿一瞥,陈成也不大关注。
此刻真切得见庐山真面,陈成竟有些许不敢相认的迟疑。
「陈兄!」
云霜翎一听到陈成的声音,立刻便将视线从那缸宝鱼上移开,转过身来,笑盈盈地走向陈成。
她这一笑,愈发美得不可方物。
李氏瞧在眼里,心尖儿都跟着颤了颤。
她活这么大岁数,头一回知道,原来人还能好看成这样。
陈成却是面无波澜,心头冒出前世的一个词,顶级建模。
美则美矣。
可看多了,也就那么回事。
「阿成!你小子可以啊!」
王闯也走了过来:
「宝鱼这等稀罕物,你就这么水灵灵地养在院子里了?而且还是四尾!这玩意儿,旁人想买一尾都难,你倒好,一养养一缸!」
「渔庄挂职就这点好处。」
陈成笑了笑,没多解释,擡手往里让了让:
「来,进屋说。」
他将二人带进中堂落座。
李氏紧接着便来给二人倒了茶,然后看向陈成。
陈成知道,这个时间,李氏要去隔壁找孙夫人,便朝她点了点头,让她自便,不用在这儿陪着。
李氏这才松了口气,默默退了出去。
她走后,中堂里安静了片刻。
王闯端起茶碗灌了一大口,放下碗,率先打开了话匣子。
他这人直来直去,从不拐弯抹角:
「阿成,今儿我们不请自来,主要是为了过来感谢你的救命大恩。」
「外面那五坛,是我九安猎庄过去几十年来窖藏的所有金环宝蛇药酒,一滴没留,全给你搬来了。」
「嘿,这不是瞌睡遇上枕头了?」
陈成看了看院中摆着的五个硕大酒坛,笑道:
「我那坛刚好喝完,正想着抽空去猎庄找你讨点儿,你这就给我送了过来。那我就不客气了。回头替我好好谢谢王庄主。」
「这才哪到哪?」
王鹏咧嘴一笑,道:
「我伯父今日之所以没来,是为了亲自去给你筹备一份更大的谢礼!」
「那具体是什么,他没告诉我,只说事情未必能成,万一搞砸了,反倒叫你失望……」
「况且,那东西一时半会儿也运不回昭城,所以,我伯父才让我先把金环宝蛇药酒全搬过来,暂且聊表心意。」
「……不必了吧,这些药酒足够了。」
陈成心头微动,他并不贪心,只是感到颇为好奇,那究竟是什么东西?需要王鹏去亲自操办?而且还未必能办成?
「你就别客气了!」
王闯笑呵呵地说道:
「你这次是实实在在救了我们整个九安猎庄!我伯父回去之后,天天都在念叨一句话……要不是陈兄弟,九安猎庄就要彻底断在他手里了!」
王闯顿了顿,收敛笑意,正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