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跳几乎要撞破胸腔,呼吸乱成一团,每一次喘息都带着血沫的腥甜。
近了!
更近了!
他能清楚感觉到,那东西就在身后,距离在飞快缩短。
他甚至能想像出,一枚银色弹丸已经搭在弦上,正在瞄准他的后脑勺。
死亡的压迫感,前所未有的清晰。
他无法接受,自己居然会以这样的方式死去,死前,甚至连对手长什么样都没看见……
忽然。
雷音消失了。
身后所有动静,瞬间归于死寂。
怎么回事?
对手放弃了?不!对手消失了?
余安实在忍不住了,他想回过头去看一眼。
就一眼。
他只想亲眼看看,那个将死亡的压迫感凝成实质的对手,到底是个什么怪物?到底是不是已经消失了?
死寂还在持续。
一息。
两息。
三息。
余安终究还是没能忍住。
他猛地回过头去。
身后明明死寂一片,可他的目光,却直接对上了一张近在咫尺的脸。
一张少年的脸,白白净净,平平无奇。
那双漆黑的眸子,正平静地看着他余安,瞳孔深处没有任何情绪。
没有杀意,没有喜怒,甚至没有审视。
就像看着一具凉透的尸体。
「嘶——」
余安的心脏猛地停跳了一拍。
「这……你……你他妈到底是人是鬼!?」
少年不语。
只是双腿蹬地,腾身而起。
其速度之快,身形起势之迅猛,就如同一道撕裂空气的神雷。
右腿前屈,膝锋携神雷崩山之势,悍然撞在余安胸口。
「砰——!」
沉闷的撞击声炸开。
余安的胸膛,肉眼可见地凹陷下去一块,肋骨断裂的脆响连成一片。
他整个人像一只被铁锤砸中的破布袋,双脚离地,朝后倒飞出去。血沫从嘴里喷出,在空中拖出一道猩红的弧线。
这还没完。
他倒飞在半空,身体还保持着向后仰去的姿态,甚至还没来得及往下落。
少年脚下已然再次发力。
整个人宛如踏雷而来,纵跃如飞。
那速度快得像是全然未曾落地,只是膝撞之后顺势借力,身形在空中一个腾挪,便已掠至余安倒飞轨迹的正上方。
腰腹旋身发力。
脊椎如龙,劲力节节传递至右腿。
那条右腿,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满月般的弧线,宛如战斧般劈落下来。
正正凿在余安的咽喉处。
「咔嚓——!」
骨骼崩断的声音,响彻四周,清脆,尖锐,像是寒冬里被生生折断的粗硕冰棱。
余安的整根脖子,在那记战斧劈落之下,弯折成一个绝不可能的角度。
颈椎骨从后颈皮肉下刺出一截,森白的断茬上还挂着脊髓与烂肉。
他的嘴大张着,还保持着惊恐尖叫的形态,却再没有声音能从喉咙里挤出。
他的双眼瞪得老大,瞳孔还定格着刚才对上那张白净脸庞时的形状。
而他整个人,便已如同一块被天雷之力砸落的陨石,从半空中直直坠落。
「砰——!」
其身体猛地砸在地上。
那一片的枯枝腐叶骤然爆散。
底下被冻了整整一冬的硬韧黑土,寸寸崩裂。
裂纹以其脖颈弯折处为中心,如蛛网蔓延般炸开,一直延伸到数尺之外。
劲风气浪继续扩张,卷起更多枯枝腐叶,在一丈开外,形成一圈规整的圆痕。
而他余安身体下方的那片黑土,更是硬生生塌下去一个凹坑,远远看去,真就像是被小型陨石砸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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