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成的攻势如瀑如潮,拳、肘、腿、劈、钻————每一击都衔着下一击,没有半分停滞,月光下只见一道道残影绕着朱鸣远旋转,几近密不透风。
朱鸣远依旧立在原地,浑身仿佛长满了眼睛,卸、格、引、震、弹、化————不论陈成的攻势再怎么迅猛凌厉,再怎么刁钻多变,都能被他稳稳守住。
而他在稳守不失的前提下,偶尔找准机会,便能打出一两记胜负手,轻易将陈成击败。
不知不觉,天已黑透,明月孤悬于云层间,不见星辰。
陈成和朱鸣远都已尽兴,再次回到长廊下,并肩而坐,休息、闲聊。
「师兄————你能给我透个底么?」
扯了一阵闲篇后,陈成忽地认真起来,低声问道。
「你目前,到底是什么境界?」
「你倒是精得很。」
朱鸣远笑了笑。
「不瞒你说,我半年前就已凝成第六炷血气,在家中用铜皮测过大概,应是不弱于曹师兄和楚师兄的————」
「果然如此!」
陈成长出了一口气,像是把什么压在心底的东西吐了出来。
切磋这许久下来,他完完全全落于劣势,除了朱鸣远防守能力过人之外,整整两炷血气的差距,也是重要原因。
「师兄————」
陈成斟酌了一下,顺着话头问道。
「你故意藏着实力不入上院,是为了————叶师姐?」
「你小子!」
朱鸣远神色一僵,脸颊竟微微有些发红,目光垂落,算是默认了。
陈成看着他,忽然想起前世那些所谓的暖男」,这似乎是个贬义词————
「师兄,我曾听人说过,女人大多慕强。」
陈成看似随意提及,实则是在点拨。
「或许,你该把你的全部实力,都展现出来,让叶师姐看到。
L
「慕强?」
朱鸣远怔了怔,缓缓咀嚼着这两个字。
月光落进他眼里,折射出茫然与思索,还有些说不清的东西在翻涌。
但最终,他还是摇了摇头。
「我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等她实力上来,我和她一起升入上院,相互也好有个照应。」
,「,陈成张了张嘴。
有那么一瞬间,他差点把前世那句暖到最后一无所有」给说出来。
但转念一想,这种事情,家人朋友不可能没劝过朱鸣远,他要是能听劝,又何至于做出现在这样的选择?
多说无益。
陈成也只能默默告诫自己,尊重他人选择,规避他人因果。
翌日一大早,曹兆又找了过来。
他的气色比昨天好了许多,只是行色匆匆,像是有什么急事。
而且,他今日身上穿着都尉府配发的制式半身甲,以秘制兽皮为底衬,胸口和肩头分别嵌着熟铁甲片,每一片都是精工打磨,边缘密合得不见一丝缝隙,关节活动却不受任何影响。
腰间挎着一柄制式横刀,刀鞘漆黑,鞘口和鞘尾包着黄铜,铜面上錾着都尉府的暗纹0
脚下是一双黑皮快靴,靴帮挺括,靴底厚实,疾步踏来,步履生风。
他走进院子时,冬日冷白的晨光,斜斜劈在身上,铁甲与刀鞘泛起幽光寒芒,令他整个人像是一柄骤然出窍的锋刃,威势摄人心魄。
——
「曹师兄,你这是?」陈成迎了上去。
「今日都尉府有任务,我只能长话短说了。」
曹兆从怀里掏出一个白瓷瓶,和一个封口完好的信封,一并递到陈成手上。
「这一瓶是五枚红玉益血丸,是我家老头子补给你的三甲上嘉奖!」
「他还亲口说了,你在外头给咱龙山馆长了脸,当记一功。若境界能更进一步,他便兑现承诺,将你破格提入上院!」
曹兆擡手,打断了陈成已在嘴边的感谢话语,继续道。
「这个信封,是庄师姐给你的谢礼,她因你勘破心魔,也不知是心神顿悟,还是体魄开窍,血气正在一点点重回巅峰————」
「眼下,她脱不开身,这才托我转交————你也不必纠结什么,大大方方收着便是。」
「明白,多谢。」
陈成将东西接过,还未来得及多说什么,曹兆已经转身疾步离去。
看着他的背影,陈成眼中浮出些许复杂之色,又迅速敛去。
虽说曹淼那老登,在年度考较时出尔反尔,但这次补上的嘉奖,却是足够大方。
当然,这中间,肯定有曹兆的功劳。
此刻有了这五枚红玉益血丸,加上陈成手头原本还剩的四枚,未来一个月都能覆盖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