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着老陈头他们一家四口住的那间棚屋,还有一段距离,一声嘶哑暴怒的吼叫,就像块砸进死水潭的石头,猛然扯破周遭的阴郁与死寂。
「滚!都他妈给老子滚!我陈昊就是饿死!就是从东头那口老井跳下去!也绝不入赘!滚!听见没有!给老子滚——!!!」
「……当家的。」
白氏听见那吼声,脚步不由地一僵,眉心紧皱道。
「要不咱改天再来吧……你听听这动静,可别去触你那好侄儿的霉头……」
「这……」
陈安犹豫了一下,面露难色道。
「算了,我答应了爹他老人家,今天得把这点口粮送过来……况且,这边是真揭不开锅了……唉……」
「……行吧。」
白氏也是个心软的,轻叹道。
「那咱把东西放下就走,你可千万别多话!」
陈安点点头,默默加快了些脚步。
那间四面漏风,门板歪斜破烂的低矮棚屋外头。
老陈头像一摊被抽走了脊梁的烂泥,瘫缩在墙根那点潮湿的阴影里。头发胡子乱糟糟,目光空洞,脸色蜡黄灰败,仿佛一下子又苍老了许多。
棚屋里头。
陈昊瘫靠在床上,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枕头、被褥、药碗、油灯……凡是手能够到的东西,全都被他砸在了地上。
极致的愤怒与羞辱,让他的脸涨得通红发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