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根本不敢在外人面前暴露自己的真实情况。
没人比他更清楚,南三卫巡司差头这位置,是他踩着多少人的尸骨才爬上来的。
外面那些被他用阴损手段坑害过的人自不必说,单是司里这些手下,被他克扣过赏银的、抢过功劳的、当众折辱过的,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明里暗里真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死死地盯着,就等他露出破绽。
他要是当众倒下,别说养伤,能不能活过三天都是两说。
喉头涌上一股腥甜,他硬生生咽了回去,指甲抠进墙缝里,磨得生疼。
巷子那头传来马蹄声和差役的吆喝,他浑身一激灵,立刻咬紧牙关,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腰杆挺直,把脚步加快。
总算远离了巡司所在的地界,他的心弦非但没有丝毫松懈,反倒越发的揪紧起来。
他总觉得有人在跟着他,眼角余光不断扫向街边每一个幌子下、每一个巷口、每一处角落……
扫过卖炊饼的老汉,蹲在檐下玩泥巴的孩童,甚至一条懒洋洋的黄狗……
也不知是过于紧张还是常年当差的本能,那种被人暗暗尾行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他刻意拐了几个弯,专挑人多杂乱的市集穿行,想用喧嚷的人气掩盖自己的踪迹,也冲淡身后挥之不去的紧迫感。
时间一点点过去。
眼看再穿过两条街,就能到自家巷子口了,他却再也支撑不住。
「噗——」
他突然弯腰,一口发黑的淤血,混杂着细碎的内脏碎末,猛地喷溅在青石路面上。
旁边的行人吓得惊叫退开,一个挎着菜篮的妇人更是面无人色,慌忙拽着孩子躲远。
赵川眼前黑了一瞬,耳边嗡嗡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