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眼下这当口,你让我上哪儿再请一位新帐房?即便请来了,底细不清,又怎敢将一应帐目托付?」
「富昌行那头……可是一直虎视眈眈,若被他们趁机塞进暗桩,里外勾结,后果不堪设想。」
「这……」
丁婆子一时语塞,思忖片刻后,忍不住啐道。
「章固如此这般搅风搅雨,明显有恃无恐……会不会是外头有人给他开了高价?保不齐……就是那富昌行!」
沈宓没有否认,显然早就想到了这一层。
可短时间内,她实在没有破解之法,思来想去,还是只能投鼠忌器,亲自赔上笑脸,满足一切要求,把章固恭恭敬敬地请回来。
一念及此,屈辱与心酸,抑制不住地从她心底翻涌上来,堵在喉头,咽不下,吐不出。
丈夫死了十多年,女儿又和家族闹僵不肯回来帮手,家族也因女儿那件事疏远孤立她。
以至于不管遇到什么事,不管再怎么屈辱心酸,她也只能自己承受。
这种感觉令她窒息,一度将她逼到绝望边缘。
有时回头想想,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撑过来的……
「东家。」
「陈供奉……有事么?」
看着突然出现在货仓门口的陈成,沈宓连忙调整了表情和语气,不想让这位潜力无限的年轻武者瞧见自己的窘迫。
陈成平淡道:「我看章先生这几天一直告病,东家和丁管事只怕忙不过来,或许,我可以搭把手。」
「你?」
沈宓怔了怔,那双秋水长眸深处,浮起一抹无奈。
有些话她不便直说,丁婆子却已领会其意,沉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