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仓房里,就只剩下了沈宓和心腹丁婆子两人。
「东家……」
丁婆子憋了一下午,总算可以一吐为快。
「章固那老滑头,分明就是故意的!他早不病晚不病,偏偏赶在家族要来人查帐的节骨眼上告病!还把两个徒弟都带走了……」
「这不是明摆着要挟您吗?他就是吃准了眼下这摊子离了他转不动,逼着您点头给他涨工钱!」
「……我知道。」
沈宓的眉心从午后就未曾舒展过,脸上疲态浓重,明显透着一种对庞杂帐目的无力与无奈。
「章固打从我爹还在时,就已经做了商行的帐房先生……有些事,离了他还真办不了……」
沈宓叹了口气,说道『有些事』时,声音明显凝重了些。
她已经隐约察觉出帐目中暗藏的症结,怎奈她并不精于此道。连眼前的明帐都理不顺,又如何有精力与能力去深究暗藏的根由?
仓房内再次陷入死寂。
夕阳最后一点余晖透过高窗,映在她疲惫却依旧姣好的侧脸上。
「……算了。」
她合上手里的帐本,声音里透着无力的倦怠与妥协。
「丁婶,你明早亲自跑一趟,把章先生请回来,就说我同意了……工钱,按他的意思办。」
「……唉。」
丁婆子也是长长叹了口气,顿了顿,又不禁唏嘘道。
「要是小姐能回心转意,不再与族里僵着,愿意回商行来搭把手就好了……」
「以小姐如今的实力地位,章固、赵海这些倚老卖老的家伙,哪还敢这般蹬鼻子上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