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步伐踉跄,却仍对着包铁的木人桩一下下撞击。
有人蹲着伏龙桩,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额头上青筋暴起,不知是汗水还是露水顺着下颌往下滴。
更远些的角落,一个瘦削的短发弟子,正反覆演练着伏龙拳。
一遍,两遍,三遍……
他脸色蜡黄,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出血口子,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拉风箱似的嘶声,眼神却死死盯着自己的拳头,仿佛只要还有一口气在,便绝不停歇。
「看啥呢?」
隔壁屋,钱宝禄揉着眼睛晃悠出来,瞧见陈成杵在那,便顺着他的视线望了过去。
「那小子叫林奉孝,当初可是个风光过的主儿,半年就炼出一炷血气,外馆黑牌弟子里的尖子,谁都觉着他前途敞亮。」
「后来不知怎么,家中出了大变故……竟连馆里的束修都交不上了,然后才改签效死契,沦落为白牌……」
「自那之后,他每天都玩了命地练功……我可是亲眼见过他练到呕血,擦擦嘴,又接着练的样子……」
钱宝禄忍不住叹息了一声。
「说实话,外馆能让我佩服的人不多,他林奉孝算一个……只可惜,没了从前那样的资源补益,他的血气已经几个月未曾壮大丝毫……」
「下次外馆考较,他若还没长进,应该就会被认定为潜力枯竭,直接送走……」
陈成默默听着,眸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涟漪,又迅速归于平静。
这些日子,陈成和钱宝禄时常凑在一处练功、吃饭。
钱宝禄这人,消息灵通,嘴上却没个把门的,陈成有什么不明白的问他,他多半都是知无不言。
一来二去,两人的关系倒是比最初时好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