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棠沉默了一下。
“肉身与树干的融合已经开始了。我能感知到树干中段的纹理正在和某种结构进行对接。精神与树冠的融合还没有开始。规则与根系的融合……还差最后一步。”
张伯远点了点头。
“最后一步是什么?”
“以身化树,以树载道。”纪棠说,“把整个人的存在全部融入这棵树中。让肉身成为树干,让精神成为树冠,让规则成为根系。三者合一,即为古神。”
张伯远在夜色中安静了很长时间,然后开口说了一句:“明天傍晚继续。如果感知到那三个融合步骤中的任何一个出现了新的变化,记录下来。”
纪棠点头,沿着坡道继续向下走去。
他的步伐在夜色中逐渐远去,张伯远留在坡道转折处,在夜风中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朝着高地的方向走了几步,在岩石旁边蹲下来,用手掌贴上岩石表面。
岩石的温度比前几晚又高了一些,像是经过持续数十天的接触后,那块岩石已经被纪棠的核心余温加热到了一个更高的基准水平。
他在岩石旁边蹲了一段时间,感知着那层持续残存的温度正在以缓慢的速率向外扩散,然后站起来沿着坡道走回了驻地。
在领地核心,第五十天的清晨,徐无异从修炼室中走出来的时候,感知中就捕捉到了果实内部那颗结晶正在发生的新的变化。
它的表面纹路在过去的几个时辰中不再只是持续发出高频脉冲,而是开始主动向外发出一种全新的信号。
那种信号的波形比此前任何一次都更加复杂,信息密度达到了一个新的量级,信号中携带的信息不再是单纯的结构图谱或运转逻辑或传承记忆或突破指引或融合指令,而是一段完整的突破时机。
他在树桩上坐下来的时候零七端来了一杯茶,放在树桩断面上。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感知着果实内部那颗正在持续发出信号的结晶,感知着它表面那幅完整的树形图案中树冠中心节点传来的完整突破时机。
他在树桩上坐了一段时间,把茶喝完,放回树桩断面,然后站起来走回核心驻地大厅。
他在控制台前坐下的时候,零一的虚影在侧面亮起:“领主,果实内部结晶的信号发射在过去的两个时辰中出现了新的频率成分。信号波形中包含了完整的突破时机信息,信息密度达到了此前峰值的数倍。信号正在向整个领地网络、T-09星界方向、以及所有与网络连接的节点持续广播。”
徐无异在控制台前坐了一会儿,把那段数据在脑中过了一遍。
完整的突破时机信息正在向外持续广播——这意味着古神法的最后一步突破时机正在从果实内部向外扩散,向每一个与网络连接的节点传递。
他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
晨光从窗外涌进来,把大厅的地面染成一片暖色。
他站在窗前安静地看了一会儿窗外那些正在晨光中持续运转的暖金色光点——北段防线的节点正在交接班次,中段防线的训练场上有编队在列队晨练,东侧草地上已经坐着几十个早到的人在持续静坐。
那些光点的跳动节奏均匀而稳定,和往常的每一个早晨一样。
但他的感知中捕捉到了那层稳定表面之下的变化。
古神法的完整突破时机正在通过网络的连接线向每一个节点持续传递,那些节点在接收到突破时机后正在缓慢地调整自身的运转模式,像是在按照新的时机重新组织自己的能量结构。
他在窗前站了一段时间,然后转身走回控制台前坐下。
他在控制台前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向工作台旁边的搁架。
金属箱接缝外侧那团持续脉动的光体在过去的几个时辰中出现了新的变化。
光体表面的暗色斑点排列已经不再只是缓慢移动,它们正在以明确的轨迹持续运转,运转的轨迹和结晶表面树形图案中树冠中心节点的信号传播路径完全一致。
他把手掌贴近那团光体的位置,感知穿透了光体的外层。
在那次接触的瞬间,果实表面的纹路出现了一次快速的亮度波动,和金属箱内部的凹槽结构之间形成了一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持久的共鸣。
那次共鸣持续了数息才自行平息,但他感知到了金属箱内部的凹槽结构正在和结晶表面的树形图案之间建立动态的同步关系,那种同步关系已经不再只是结构层面的对应,而是功能层面的对接。
他在工作台前站了一段时间,然后转身走回控制台前坐下。
黎远从工作台侧面走过来,在控制台前站定:“金属箱接缝外侧的光体中,暗色斑点在过去的几个时辰中完成了和结晶表面树形图案的完全同步。光体表面的暗色斑点排列和结晶表面的树形图案完全一致,运转轨迹也完全一致。那座桥正在从被动通道彻底转变为主动结构,它正在成为古神法体系的一部分。”
徐无异靠在椅背上,把黎远的描述在意识中展开了一幅完整的结构图。
领地核心的秩序之树是一个点,T-09星界的信徒节点是另一个点,那座已经完成对接的桥正在两个点之间持续扩展着自己的宽度和容量。
而现在那座桥不再只是被动地传输信号,它正在主动发出和两端同频的脉冲,像是桥梁本身正在成为一个独立的信号源。
他在控制台前坐了一段时间,然后站起来走向通往零七三号驻地的传送通道。
他在树桩上坐下来的时候零七端来了一杯茶,放在树桩断面上。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感知着果实内部那颗正在持续发出信号的结晶,感知着它表面那幅完整的树形图案中树冠中心节点传来的完整突破时机。
他在树桩上坐了一段时间,把茶喝完,放回树桩断面,然后站起来走回修炼室。
他在垫子上盘膝坐下,把意识沉入内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