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棠站在桌边,把那段话在脑中过了一遍。“如果这棵树是秩序之树的延伸映射,那它在T-09星界方向的物理空间中存在于什么位置?”
张伯远在灯光下安静了片刻。“目前无法确定。但领主那边正在持续监测那座桥的构建进度,当它完成的时候,我们会知道的。”他把纸面轻轻对折,交还给纪棠。“保留好原件。后续如果感知到的结构出现了任何变化,再来找我。”
纪棠接过纸面,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房间。他的脚步声在碎石路径上逐渐远去,在夜色中变得越来越轻,直到被远处的夜风完全覆盖。
在领地核心,第二十天的清晨,金属箱侧面那条接缝的宽度扩展到了可以容纳一根手指伸入的程度。黎远在工作台旁边做例行扫描的时候注意到,接缝中透出的暖金色光芒比前一天更加明亮了,光芒的形态从一片均匀的光膜扩展成了一束持续流动的光流,从接缝中涌出,在搁架旁边的空气中形成了一团持续膨胀的光团。他把数据板贴近箱体表面,调出了探测数据。数据显示,凹槽分支的末端已经穿过了接缝的位置,在外部空间中延伸出了一段明确的长度,像是那座正在被构建的结构已经从金属箱内部向外扩展到了现实空间中。
他在工作台旁边站了一段时间,把数据板上跳动的波形记录完整保存下来,然后走向控制台的方向。徐无异正坐在控制台前翻看零一系统更新的网络状态数据。黎远在控制台前站定,把数据板放在台面上,把接缝外侧光流的扫描结果展示出来。
“接缝已经完全打开了。凹槽分支的末端穿出了箱体,在外部空间中形成了一束持续流动的光流。光流的方向朝向窗口的方向,和坐标锚点标记器的方位之间存在着明确的能量梯度。那座正在被构建的结构已经开始从金属箱内部向外扩展。”
徐无异看着数据板屏幕上的扫描图像。那束光流在接缝外侧的空气中稳定地流动着,像是那只金属箱内部的结构正在向外部空间持续输出能量。他站起来走向工作台旁边的搁架,把手掌贴近那束光流的位置。他的感知穿透了光流的外层,接触到内部凹槽分支的末端,在那次接触的瞬间,果实表面的纹路出现了一次快速的亮度波动,和金属箱内部的凹槽结构之间形成了一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持久的共鸣。那次共鸣持续了数息才自行平息,但他感知到了那座正在被构建的结构的存在——它已经在现实空间中拥有了一个明确的起点,从金属箱接缝的位置出发,沿着坐标锚点标记器的方向持续延伸。
他在工作台前站了一段时间,然后转身走回控制台前坐下。他靠在椅背上,把感知延伸到北侧边界线外坐标锚点标记器的位置,感知着那片空间中那层半透明表面正在持续收拢的边界和不断提升的密度。然后他把感知延伸到T-09星界的方向,感知着纪棠核心那层持续微温正在以稳定的节奏跳动着,感知着网络中那些正在各自轨道上运转的根脉核心状态。他在控制台前坐了一段时间,然后站起来走向通往零七三号驻地的传送通道。
他在树桩上坐下来的时候零七端来了一杯茶,放在树桩断面上。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感知着那条正在被构建的通道在持续扩展着自己的长度和宽度。三条路径正在同时向锚点位置汇聚——金属箱的凹槽从领地核心方向推进,纪棠的感知从T-09星界方向推进,锚点位置的半透明表面在中间等待。他在树桩上端着茶杯坐了一段时间,把茶喝完,放回树桩断面,然后站起来走回修炼室,在垫子上盘膝坐下,继续观察那棵正在持续生长的秩序之树。
那天傍晚,东侧草地上的聚集人数比往常多了许多。暮色从天际线处漫过来的时候,草地上已经坐满了将近八百人,后来的参与者沿着草地边缘的土路和树荫下排开了更长的队列。那片暖金色的光晕在暮色中覆盖了比平时更广的范围,光晕的边缘已经扩展到了主街的东侧路面上,和铸新区那些正在亮起的暖金色路灯连成了一片持续发光的底色。周明远站在集会厅门口远远地看着那片光晕,感知着那些核心在同步跳动的过程中释放出的精神副产品。那些副产品的总量达到了一个新的峰值,质地均匀而纯净。
他在集会厅门口站了一段时间,然后转身走回厅内,在讲台侧面的数据板上打开了一份新的记录文档。他在文档中写道:“东侧草地聚集人数持续增长,副产品产出总量同步提升。副产品纯度的提升幅度与聚集人数的增长幅度之间保持了稳定的正相关关系。该现象表明,参与者的核心在长期同步共振中形成了一种自我强化的反馈机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