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在稳住身形之后没有发动攻击。它向后退了一段距离,把阵列中央的位置让给了后方正在加速推进的次级编队。然后它朝着徐无异的方向发出了一阵持续的低频能量脉冲——脉冲的波形结构和此前星兽集群使用的任何通讯方式都不相同,它的频率更低,波长更长,像是某种从更底层结构发出的指令信号。
徐无异在那阵脉冲到达他身体之前就已经感知到了它的存在。他没有试图躲避或格挡,让那阵脉冲穿过了他的身体。脉冲在穿过他的过程中,他的果实表面的纹路出现了一次短暂的亮度波动,像是某种外部信号在流入果实之后触发了内部的自动响应机制。那阵波动持续了不到一息就自行平息了,果实的运转状态恢复到了之前的节奏。
但他在那阵波动中感知到了一件事。那阵脉冲到达他果实的瞬间,他的感知中浮现了一段短暂的、不完整的信号片段——不是语言,不是图象,更像是一种纯粹的空间坐标信息被压缩成极短的能量脉冲之后发送了出来。他在那阵信号片段中辨认出了一个坐标位置,位于领地北侧边界线外的某个方向,和他认知中的任何已知地点都不吻合。
他在远古兽王已经退回了阵列深处的位置站了片刻,让那个坐标在意识中停留了几息,然后转身走回防线的方向。他走过那些正在交战的区域时,沿途的星兽个体在被他的能量场触及的瞬间自动退散,像是一片被分开的潮水在他经过的路径上形成了短暂的空白。他走回了北段防线的中央节点平台,在平台边缘站定,陈岱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两人之间没有进行任何语言交流。
战斗在那之后持续了一段时间。星兽军团在远古兽王退入阵列深处之后维持着高强度的攻势,正面的高密度个体持续撞击着能量屏障,侧翼的三头次级领主交替推进,试图在防线中段和北段的交汇位置撕开一个连贯的突破口。陈岱把后方预备队的全部剩余兵力投向了那个压力最大的位置,以持续的资源调度维持着防线的完整。
暮色从天际线处漫过来的时候,星兽军团的攻势开始出现疲态。正面冲锋的密度在缓慢降低,侧翼的推进频率也在同步回落,像是整个军团的能量储备正在进入一次持续的消耗末期。远古兽王在阵列深处停留了一段时间,然后再次发出一阵低频脉冲——这一次的波形比前一次短促,像是撤退指令。星兽军团在脉冲到达的同时开始向后收缩,编队从进攻阵型转换为撤退阵型,整个过程同步而有序,和上一次战争的撤退方式一致。
徐无异站在平台边缘看着那些暗红色的能量光点正在以整齐的队形向裂隙方向退去。他没有追击,感知在那头远古兽王撤退的过程中持续追踪着它的能量轨迹。它在撤退的过程中没有加速或减速,仍然保持着恒定速度,在接近裂隙入口时没有回头,直接穿入了裂隙内部。裂隙的开口在最后一头星兽通过之后开始缓慢收缩,收缩的速度比上一次更慢,像是在被某种力量控制着关闭的速度。
陈岱在战斗结束后走向徐无异的方向,在距离他几步远的位置站定。他的右臂上那层银色绷带在这次战斗中又添了几处新的焦痕,但整体状态比上一次战争结束时更好,像是经过了充分休整之后的核心具备更强的抗疲劳能力。
“防线损失正在统计中。”陈岱说,“初步来看阵亡人数和重伤人数都低于上一次同等规模的战斗。防线的修复工作预计可以在一夜之内完成大部分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