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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耘继续说:“另外还有一件事,不在报告正文里,是我个人的观察。根脉的凝聚力和自我组织能力比我预想的要强很多。我参加了两次晚课,站在外围听。那种核心共振的同步现象我虽然没有亲身经历,但可以从场内的氛围变化中判断出它确实在发生。那是一种不需要外部的强制就能自发运转的秩序结构。“

徐无异靠在椅背上,让贺耘把话说完。

“如果这种自发秩序结构能够持续稳定下去,根脉的规模即使继续扩大,也不需要额外增加领主本人的管理精力。它在自行运转,且运转得良好。“

贺耘说完这段话后微微点头致意,然后转身走出了大厅。脚步声在走廊中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门外的通道尽头。

徐无异在他走后仍然坐在控制台前。他把贺耘说的那番话在脑中过了一遍,然后站起来,走向通往零七三号驻地的传送通道。

他在树桩上坐下的时候,河面上的阳光正好是午后那种清透的偏白色。零七端来了一杯青芽茶,放在树桩断面上,杯沿的白汽比平时略淡了一些。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的温度和口感都和往常一样,滋养感顺着喉咙滑入体内,被果实接住、分解、循环。

他在树桩上坐了一会儿。感知覆盖着整片领地——铸新区的暖金色光点在午后的日常节奏中安静地移动着,防线上的光点稳定地分布在各自的节点上,方砚的工位中传来持续的能量运转振动。所有东西都在按各自的节奏持续运转着。

他放下茶杯,站起来,走回修炼室。关上门,在垫子上盘膝坐好,把意识沉入识海深处。

秩序之树在精神空间中站立着。果实表面的纹路排列在完成了上一轮重组之后,正在进入一个新的阶段。徐无异在内视中观察到那些纹路的排列方式比之前更加细密,像是原本粗放的笔触正在被更精细的线条所取代。那些精细的线条在果实的表面持续延伸着,彼此交汇,形成了一幅越来越复杂的网状结构。

他在观察中注意到一个现象:果实表面的纹路在延伸过程中会发出一层极淡的光,那种光的颜色和果实本身的暖金色略有不同——更偏近无色透明,像是某种纯净的东西在尽力让自己不被看见。他伸手用根须触碰到那些纹路的表面,根须接触到那层淡光的时候,感觉到一阵极轻微的热流从果实内部向外涌出。

那阵热流沿着根须往回传导,穿过树干和树冠,最终抵达了他的意识表层。他在那阵热流中感知到了一些碎片化的信息——不是规则碎片,不是能量结构,而是某种更接近“理解“本身的东西,像是果实正在把自己对世界的某种认知直接转录到他的意识中。

他让那些热流在意识中停留了一段时间。碎片信息中的一部分被他解读了出来——是关于“铸造者与被铸造者之间连接通道“的结构性认知,比他自己之前凭直觉感知到的要更精确、更系统化。果实通过那层新的纹路生成了一种方法论,一种关于如何在保持连接的同时允许独立的方法论。

他在修炼室中盘坐了很久,从午后一直坐到深夜。那些从果实表面纹路中涌出的热流在他的意识中持续累积着,数量不多但密度很高,每一份信息在被解读之后都会自动归入他已有的认知体系中,像是拼图碎片被放到了正确的位置上。

当他终于从内视状态中退出时,窗外的夜色已经浓到了看不清远处雪山轮廓的程度。他睁开眼,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掌心的纹路和之前没有明显的变化,但他感知到体内多了一些此前没有的东西——那层淡光中携带的信息转化成了某种更深层的理解,像是知道了一件事的“为什么“而不只是“是什么“。

他站起来,推开修炼室的门走出去。夜色中的驻地和往常一样安静。他在树桩上坐了一会儿,让那份新的理解在他意识中慢慢落定。河水的流动声在夜色中显得更加清晰,像是一条持续流动的、不会停歇的生命线。

第二届根脉大会在距离第一届整整六个月之后如期举行。

会场规模比第一届扩大了不少。原来的集会厅经过扩建,已经把相邻的两间附属建筑打通合并了进来,容量增加了将近一倍。门外的空地也比之前扩展了一大片区域,新增了几座展示棚屋和休息区。各防线的代表编队到达的人数比第一届更多——北段来了将近一百三十人,中段超过一百五十人,西段也来了近百人。

陈岱走在北段队伍的最前面。他和半年前相比没有太大变化,走路的方式仍然带着那种沉稳的节奏,但步伐的间距比以前稍微宽了几寸,像是身体在持续适应着核心成长的成果。章北海的队伍来得稍晚一些,他走在队伍靠后的位置,和一个新晋的根须卫士在低声交谈着什么。

沈听澜的侦察编队这次是第一次以独立编队身份参加大会。她带着大约三十人的侦察队伍在上午的时候到达了铸新区,安排他们在会场侧面的休息区安顿下来之后,自己走到展示区域翻看了一圈各编队带来的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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