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
他把目光收回来,在原地站了片刻,活动了一下右手的五指。指节之间的流动感仍然顺畅,没有因为刚才的剧烈交手而出现任何凝滞。那些被虚空撕裂者震散的能量已经全部被根须重新吸收了,没有留下任何残留。
他走回修炼室门口,推开门,在垫子上坐下来。脚边的源质结晶空壳还保持着他离开时的排列,灰白色的外壳在月光中泛着淡淡的光。
他闭上眼睛,把意识沉入识海。内景树在精神空间中站立着,树冠上的金色光芒比之前暗了一些,但那些叶片仍然是完整的——没有一片掉落。
战斗时他感觉到的东西现在在内视中变得更加清晰了。虚空撕裂者的每一道空间裂隙都在他的身体表层留下了极浅的能量烙印,那些烙印的秩序规则和弗朗索瓦完全不同,是一种更精细、更锋利的空间规则碎片。
他让内景树的根系主动吸收了那些碎片。根须将它们从体表的残留中剥离出来,通过经脉网络送入识海,然后被树冠上的叶片接纳、消化、转化为新的金色纹路。
这一次转化比吸收弗朗索瓦碎片时更快。因为这次的量更少,但密度更高。他在内视中追踪着那些新纹路的生成过程,看着它们在叶片表面慢慢展开、延伸、稳定下来。大概过了不到半个时辰,那些碎片就完成了初步转化。
徐无异睁开眼,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掌心。掌心中多了一道极浅的金色纹路,和周围的根须网络融为一体,几乎分辨不出是新长出来的还是原本就在的。
他攥了攥拳头。那道新纹路在掌心的皮肤上微微亮了一下,然后暗下去。
他知道了。虚空撕裂者一定还会再来。撤退不代表放弃,他的那次回头和说的那句话本身就说明了一切。下次见面之前不给蓄势的时间。意味着下次交手他会把每一拳之间的间隙压缩到最小,用不间断的撕裂来切割徐无异体表的根须网络,直到找到突破口。
徐无异不怕他再来。从今天的交手来看,虚空撕裂者确实比他强——他毕竟在三阶第三步待了一万多年,规则深度和能量密度都在徐无异之上。但徐无异能挡下他的攻击,能在他身上留下痕迹,能让他撤退。
这就是最大的不同。今天徐无异没能用一拳解决对手,但他也没有被对手解决。旗鼓相当意味着他能继续修炼、继续成长。而虚空撕裂者的成长空间已经到头了,他卡在三阶第三步一万四千年,没有往上走的可能了。
徐无异在垫子上重新盘膝坐好,从脚边拿起一枚新的源质结晶攥在掌心。他把呼吸放缓,感受着根须在体内缓慢跳动的节奏,让意识沉入更深处。
……
徐无异在修炼室里坐了很久。
窗外的夜色已经从浓黑变成了墨蓝,从墨蓝又浸染出一层浅灰。那是雪山方向透进来的第一缕微光,隔着模拟出的云层,软软地落在河面上。河水还在流,光斑还没出现,那条河在破晓前的寂静里显得格外沉,像一条被磨亮了的铁带子。
他把最后一枚源质结晶的空壳放在脚边,睁开眼,长出一口气。体内那些新吸收的空间规则碎片已经完成了初步转化,内景树冠上多出了十几片边缘微卷的新叶,每片叶子上都承载着萨沙留下的一小段秩序烙印。
他能感觉到那些烙印在缓慢地融入树冠的整体脉络,像是正在被驯服的野马逐渐收拢了鬃毛,步伐开始跟上树冠原有的节奏。
萨沙。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这确实比“虚空撕裂者”更像一个活的东西,有来历,有经历,有名字。星兽族三阶第三步的顶尖领主,比弗朗索瓦多活了几千年,卡在第三步的门槛上一万四千年没动过。
他把右手举到眼前摊开。掌心的金色纹路比昨天深了一些,那些新吸收的碎片在纹路最末端形成了几个细小的光点,像种子一样等着被彻底激活。但如果萨沙下次来不给他蓄势的时间,他不能再靠连续出拳来积蓄力量了——他需要一种能在瞬间完成的高强度爆发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