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拓宽河道?
他想到了自己之前的做法——撕开经脉壁,让气血直接渗透进肌肉和骨骼。但那个方法在三阶之后已经不够用了。他的经脉壁已经全部撕开过了,每一条裂口都被秩序屏障精准地封住,留出的缝隙大小从发丝到米粒不等,根据所在部位的气血需求量自动调节。
再撕?撕无可撕。他的经脉壁已经变成了半开放的管道,气血和能量可以在管道和周围组织之间相对自由地交换。
要再往前一步,必须换一种思路。
他把意识从吸收中退出来,任由内景金光自行运转、继续吸纳那些源质能量。他自己则将注意力转回识海深处,看着那棵内景树。
树冠上那枚金色的果实已经比刚结出来时大了将近一半。果肉是半透明的,内部流淌着他不认识的光——那不是气血的能量,不是秩序规则的光芒,是某种更纯粹的东西。
这枚果实是他的内景之力。是一切感知、调用、秩序运转的根本——“意识”本身。
他在想一个问题。源质结晶的能量是在强化他的身体,但这些能量最终流向哪里?是不是可以被引导进果实里,让果实反过来滋养全身?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内景树便响应了。
树冠上的金色果实微微震了一下,果肉内部的光芒开始加速流动。同时他体内那些正在四散的源质能量像是收到了某种指令,它们不再急着往肌肉和骨骼里钻,而是开始沿着经脉网络往识海方向回流。
这个过程很慢。能量从四肢末梢往头部回流的阻力,比往外扩散要大得多。他的经脉壁虽然已经撕开过,但那些裂口的方向和尺寸都是在往外扩散的前提下设置的,往外走是顺流而下,往回走是逆流而上。
阻力让他的经脉开始发胀。额头的太阳穴上有血管在微微跳动,后脑勺传来一阵闷闷的压迫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缓慢膨胀。他没有停,也没有刻意加速,只是维持着意识对果实的注视,让那个回流的指令持续生效。
源质能量一点点地进入了识海空间。那些淡金色的能量粒子在暗沉沉的精神空间中漂浮着,像是某种细小的光点,不断向内景树靠近。果实感应到它们的到来,果肉内的光芒变得更亮了。当第一缕能量粒子触碰到果实的表皮时,整枚果实轻轻震了一下。
然后开始变化。果实的尺寸没有变大,颜色也没有变化,但那种半透明的质感变了——变得更清澈、更通透、更像一滴滴纯水凝成的东西。果肉内部流动的光芒也不再是随意的、无序的流转,而是开始形成一条条极细的光纹,像经脉一样在果实内部分布展开。
内景树也在随之变化。树干的纹路更加深刻,树枝上的叶片更加茂密,每片叶子上的秩序之光更加明亮。最明显的变化在根系——那些扎根在识海深处的树根开始向外扩展,根尖穿过暗沉沉的精神空间,延伸到更远的地方。
他静静地观察着这一切,没有干涉,没有加速,只是看着。
然后他注意到一件意外的事情。有几条新长出来的根须没有停在识海的范围内,而是从他的意识深处向外延伸,穿入了他表层的感知神经网。那些根须的末梢最终停在了他的体表——在掌心、脚底、头顶、后背这些位置。
根须穿透识海之前,他的内景树是独立的,精神就是精神,身体就是身体。两者有联系,但不是一个整体。现在根须把他的精神和身体直接连在了一起。
徐无异睁开眼。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掌心,没有光芒,没有纹路,没有任何肉眼可见的变化。但在他的感知中,掌心处多了某种东西——那是一根极细的金色根须,从他识海深处延伸过来,穿过层层肌肉与骨骼,最终附着在掌心的皮肉之下。
他试着握了一下拳。掌心那些根须在同一瞬间微微收紧,像是和他的动作产生了呼应。不是它们命令了肌肉,是它们感知到了肌肉收缩时那一刻的能量波动。
他松开拳头,又试了一次,这次是出拳。右拳在空中打出一记直拳,没有用任何力气,就是纯粹的测试动作。出拳的瞬间,掌心那根根须微微亮了一下,然后拳面上覆盖的内景金光比平时更加凝实了。
他收回拳头,沉默了几秒。
这片根须的意义不是让他的拳力更大——拳力本身就是够用的。意义在于,内景树现在可以直接感知和控制身体的每一个动作了。
以前他在战斗时,精神是在“看”身体战斗。内景树提供感知,身体执行动作,两者之间有秩序规则的衔接。现在不需要衔接了,精神本身就是身体,身体本身就是精神。出拳的念头和拳头的动作之间不再有交换过程。那短暂的中间延迟被彻底砍掉了。
这就是所谓的“炼”。他不是在炼功夫,不是在炼规则,是在把自己当成一块材料来炼——从最基础的肉身到最内在的精神,一层一层地融合在一起,炼掉所有不需要的隔阂,炼掉所有多余的中间环节。
他把注意力重新放到源质结晶上。第一枚已经全部吸收完毕了,淡金色的晶体变成了灰白色,内部的能量全部跑空,只剩下一层薄脆的外壳。
他拿起第二枚攥在掌心里,继续吸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