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刀星界的断念被他打死了。”李承渊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念一份战报,“羽人文明的羽皇被他打死了,血翼被他打死了,寒翼被他打残了,夜翼生死不明。一个文明的高端战力,被他一个人打穿了。”
他转过身,看着李景流。
“你觉得南武星界比羽人文明强多少?”
李景流沉默了。
这个问题他没法回答。南武星界的整体实力确实比羽人文明强,但强得有限。
羽人文明有四大殿主加一个羽皇,南武星界有三老加十几位神意。高端战力上南武占优,但优得不多。
而徐无异打穿羽人文明的时候,只用了不到一个月。
“围杀他,就算成功了,南武星界要付出多大的代价?”李承渊继续说,声音里带着一种李景流很少听到的疲惫。
“三老可能会死,现役神意可能会死大半,主星的防御体系可能会被打烂,腹地的资源点可能会被摧毁。打赢了,南武星界也废了。打输了,南武星界就没了。”
他走回龙椅坐下,苍老的手指在御案上轻轻敲了两下。
“这笔账,你算过没有?”
李景流没有说话。他算过,但算出来的数字太大了,大到他不愿意相信。
“所以父皇的意思是,不打?”
“不是不打。”李承渊摇了摇头,“是现在不能打。徐无异说了,他来南武星界是为了找资源。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我们需要搞清楚。如果是真话,我们给他资源,让他走。如果是假话,我们至少还有时间做准备。”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派人去接触他。摸清他的来意,看看他到底想要什么。能谈就谈,不能谈再想不能谈的办法。”
李景流低着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平稳但带着一种极其克制的屈辱。
“派谁去?”
“周秉正。”李承渊说出了一个名字,“他是太子府的首席幕僚,跟了你几十年,说话做事都稳。而且他不是武将,不会在徐无异面前冲动。让他去,带几个侍卫就够了,人多了反而显得我们心虚。”
李景流的手指在袖子里握紧又松开,握紧又松开,反复了好几次。
然后他点了点头。
“儿臣这就去安排。”
他转身朝御书房外走去,步伐很快,深紫色的锦袍在身后轻轻飘动。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侧过头看着还坐在龙椅上的李承渊。
“父皇,如果徐无异的条件超出了我们的底线呢?”
李承渊没有立刻回答。
他靠在龙椅上,闭着眼睛,沉默了很久。
御书房里安静得只剩下能量烛火燃烧时发出的细微噼啪声,和窗外远处宫墙上禁卫军换岗的脚步声。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苍老但每一个字都带着极其沉重的分量。
“底线是南武星界还能存在,在这个底线之上,什么都可以谈。”
李景流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那个表情很难说是理解还是不甘,他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御书房。
……
周秉正接到这个任务的时候,正在太子府的书房里整理文件。
他的头发已经花白了大半,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在南武星界官场浸淫了上百年,什么风浪都经历过,但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次他要面对的人,是整个第二星界战场上最让人害怕的存在。
一个三拳打死羽皇的人,一拳打废断念的人,一个人打穿羽人文明全部防御体系的人。
周秉正站在书房里,看着窗外暗金色的天空,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他转过身,对站在门口的几个侍卫点了点头。
“走吧。”
他们乘坐的是一艘没有武装的小型运输舰,舰身上的南武徽记,在星云的光芒中显得有些暗淡。
周秉正特意选了这艘船,因为它看起来不像军用的,更像是一艘普通的商船。
他不想在见到徐无异之前,就被误会成来谈判的。
虽然他就是来谈判的,但姿态要做足。不能让对方觉得南武星界急了,急了就会在谈判中处于劣势。
运输舰在深紫色的星云中缓缓穿行。周秉正坐在舷窗边,手里捧着一杯热茶,茶已经凉了,但他没有在意。
他在想一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