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景流把长刀插回刀架上,转身走出了练功房。
深紫色的练功服在身后轻轻飘动,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重,在木地板上留下了浅浅的脚印。
他在想一件事。
空蝉断了一条手臂,断念还躺在妖刀道场里等死。
南武星界最强的盟友和最擅长能量净化的宗师,在徐无异的秩序之力面前一个废了,一个残了。
这就是徐无异想要的效果吗?
不是杀死断念,不是杀死空蝉,是让整个星界战场都看到,任何和南武星界站在一起的人,都会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李景流走进书房,在书桌前坐下。紫檀木的书桌上,还摊着那份妖刀星界发来的求援消息,纸页边角已经被翻得有些卷了。
他拿起朱砂笔,在奏章上批了一行字:联络星元联邦,试探对方是否有意谈判。措辞要客气,态度要诚恳,条件可以谈。
写完这行字,他把朱砂笔放在笔架上,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书房里安静得能听到烛火燃烧时发出的细微噼啪声,和窗外远处宫墙上禁卫军换岗的脚步声。
……
空蝉断臂的消息,传到星界战场各大文明的情报中心时,那些情报分析员们的反应出奇的一致。
先是沉默,然后是倒吸一口凉气,最后是拿起笔,在各自文明的高层联络名单上,把星元联邦的名字往前挪了好几位。
空蝉不是普通的宗师。
他的虚空漩涡净化法在第二星界战场上是有名的。
多少年来,无数被异种能量折磨的宗师都曾求助于他,他出手的次数不多,但每一次都能成功。
那些被其他医师判了死刑的患者,在他手中往往能找到一线生机。
现在这个能给别人一线生机的人,自己的一线生机也没了。
不是死了,是残了。
断了一条右臂,对于普通人来说可能只是生活不便,但对于一个神意宗师来说,断臂意味着规则的运转路径被永久性地改变了。
空蝉的虚空属性规则,有相当一部分是通过右臂来施展的。
现在右臂没了,那些规则运用方式就废了。
就算以南武星界的医疗手段,有办法为他修复断臂,可神意宗师损伤的规则,却没有那么容易补充。
而这一切,只是因为他在断念体内,接触到了徐无异的秩序之力。
那些淡蓝色的能量,隔着一个人的身体,反冲进空蝉的手臂,在几息之内就把一条完整的手臂侵蚀成了一堆粉末。
如果当时空蝉没有及时切断右臂呢?
如果那些能量反冲进他的身体核心呢?
如果他当时反应慢了半拍呢?
这些问题的答案,每个人心里都清楚。
那些还想着和联邦保持距离,还想着在南武和联邦之间左右摇摆,还想着在星界战场上混水摸鱼的文明,在看到空蝉断臂的消息之后,全部打消了那些念头。
和南武星界走得近的下场是什么?
妖刀星界的断念躺在道场里等死,南武星界的空蝉断了一条手臂。
这就是答案。
不需要联邦发什么外交照会,不需要联邦派舰队去威慑,不需要联邦做任何事。
徐无异的一拳,就是最好的照会,最好的威慑,最好的外交辞令。
……
临江的春天已经到了尾声,梧桐树的叶子从嫩绿变成了深绿,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
江面上的游船比之前多了不少,游客们的笑声从远处飘来,混在春风里时远时近。
徐无异站在别墅的阳台上,手里拿着通讯器,屏幕上显示着陆绍元刚刚发来的一条消息。
消息的内容很简短:空蝉去妖刀道场救断念,右臂废了。
南武星界那边通过第三方渠道联系了联邦,问我们有没有谈判的意向。我让外交部拖着,不急。你想打就打,想谈就谈,联邦听你的。
徐无异把通讯器收起来,在阳台上站了一会儿。
江风吹在脸上,带着水汽和草木的清香。阳光从云层的缝隙中洒下来,在江面上投下一片一片的光斑。
他在想空蝉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