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以稍微松一口气了。
至少可以出门走走,不用每天把自己关在修炼室里。
他洗漱完毕,换上一套干净的衣服,走出别墅。
临江的早晨还是一如既往的安静。
江边的步道上,晨练的老人三三两两,有的在打太极,有的在散步,有的在江边钓鱼。
看到徐无异从别墅里走出来,有人朝他点了点头,他也点头回应。
这些老人不知道他是谁,不知道他是联邦最强的神意宗师,不知道他一个人打进了羽人主星击杀了羽皇。
在他们眼里,他只是一个住在江边别墅里的年轻人,可能是个富二代,可能是个搞技术的,总之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徐无异喜欢这种感觉,被当成普通人的感觉。
他在步道上走了一圈,然后在江边的长椅上坐下来。
阳光从东边照过来,落在江面上,波光粼粼。几只白鹭从梧桐树梢掠过,落在江边的浅滩上,低头在水里啄食。
他从口袋里掏出通讯器,翻了翻最近的消息。
陆绍元发了几条政务简报,都是些例行公事的内容,没有什么大事。沈晋发了一条简短的问候,问他修炼得怎么样了。
杨舒雁发了一份南线虫族动向的分析报告,说虫族母巢的扩张方向持续往西南偏移,侦察部队已经深入了那片未探索区域,目前还没有发现异常。
他逐条看了一遍,然后给杨舒雁回了一条消息:虫族的事继续关注,有进展随时通知我。
发送之后他把通讯器放回口袋,靠在长椅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
这种惬意的感觉他很久没有体验过了。不是没有时间体验,是没有心情体验。脑子里总在想着修炼的事、战斗的事、联邦的事,根本没有心思去感受阳光和风。
今天不一样。
今天他什么都不想。
就想坐在这里,晒太阳,吹风,听江水的声音。
……
一年半的时间,在星界战场上不过是一瞬。
但对于那些时刻关注着星元联邦动向的文明来说,这一年半过得并不轻松。
徐无异没有在星界战场上露过面。
自从击杀了南武星界第一刺客易淮南之后,他就从所有人的视线中消失了。
有人说他回了联邦本土闭关修炼,有人说他去了更遥远的星域寻找突破的契机,也有人说他在那一战中受了重伤,正在某处秘密疗养。
各种版本的传言,在星界战场的情报网络中流传,但没有一条能被证实。
唯一能确认的是,徐无异还活着。
因为联邦的态度没有任何变化。
该扩张的扩张,该稳固的稳固,该谈判的谈判。如果徐无异真的出了什么问题,联邦的外交姿态不可能如此强硬。
这个逻辑很简单,所有文明都懂。
所以即使徐无异不在,他的影子依然压在星界战场上。
联邦的扩张在这一年半里,达到了前所未有的规模。
北线新占领的地盘,已经全部完成了基础防御建设。
五处据点的能量屏障加固到了仅次于本土的程度,二十多条高能矿脉的开采设施全部投产,三颗星球上的培育基地也已经进入了第一轮收获期。
沈晋和秦武轮流坐镇北线,一人三个月,从未间断。
姜暮舟的星界通道防御体系也完成了部署,空间规则在通道入口处形成的能量屏障,让寒翼任何反扑的企图都变得不切实际。
羽人文明的冰霜神殿主力依然缩在主星防区,没有动静。寒翼似乎在等,等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出现的机会。
怒风的残部在深空区域游荡了一段时间之后,彻底失去了踪迹。
南线的情况稍微复杂一些。
虫族母巢的扩张方向持续往西南偏移,已经偏离了联邦控制区将近三十度角。侦察部队深入那片未探索区域之后,发现了几处奇怪的遗迹。
遗迹的建筑风格不属于星界战场上任何一个已知的文明,规模不大,但内部结构极其复杂,能量残留的强度高得惊人。
林剑一亲自去考察过一次,回来之后沉默了很久,只说了一句话:“这不是我们现在该碰的东西。”
他没有解释为什么,但军部接受了他的判断,将那片区域划为禁区,只保留外围监控。
中线则是另一番景象。
联邦的势力范围在这一年半里扩大了将近一倍。
那些夹在联邦和其他大文明之间的中小文明,大部分选择了依附或者结盟,少数几个试图保持独立的,也在联邦的经济和军事压力下逐渐靠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