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拳头打出去的瞬间,周围的空间自行让开了。
挡在拳路前方的一切都被秩序之力瓦解,碎石、空气、力场碎片,全部在这一拳面前化作虚无。
两只拳头撞在一起。
深坑底部的空间在撞击的瞬间裂开了。
一道银灰色的空间裂隙从撞击点延伸出去,将深坑的岩壁切成两半。
裂隙继续向上延伸,切穿了深坑边缘的废墟,切穿了皇宫广场的残骸,一直延伸到虚空中才消散。
羽皇右拳上的力场球体在接触“破”的瞬间就开始瓦解。三倍的压缩力场在秩序之力的侵蚀下崩溃,连一息都没有撑住。
他的右臂从拳面开始碎裂。
皮肤裂开,肌肉撕裂,骨骼在九道秩序之力的叠加冲击下碎成了无数片。
碎片沿着手臂向上蔓延,手腕、前臂、肘关节、上臂,每一寸骨骼都在秩序之力的碾压下崩碎。
羽皇的竖瞳中闪过一丝极其短暂的惊骇,然后惊骇被痛苦取代,痛苦又被一股近乎疯狂的战意压下。
他在最后一刻用左手切向自己的右肩,将整条右臂从肩膀处齐齐切断。
断臂在离体的瞬间被秩序之力碾成了粉末,粉末在半空中被淡蓝色的光芒吞没,彻底消散。
羽皇的身形在虚空中暴退,撞穿了深坑边缘的岩壁,在废墟中翻滚了好几圈才勉强稳住。
他单膝跪在一片碎石中,左手捂着右肩的断口。暗金色的血液从指缝间涌出来,滴在脚下的岩石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苍老的脸上满是灰尘和血污,那双暗金色的竖瞳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他活了五百多年,在星界战场上经历过无数场生死搏杀。他受过伤,流过血,甚至有一次差点被人族几位神意联手围杀在北线。
但从没有任何一个对手,能一拳将他逼到这个地步。
“这是什么拳法?”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岩石。
“我自创的。”徐无异说,“但这和杀你没有关系。”
羽皇的左手从断口处移开,暗金色的血液已经止住了。他用规则封住了断口的血管,但失去右臂对他实力的影响是毁灭性的。
他看着徐无异,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苍老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极淡的笑意:“你确实是我见过最强的神意。联邦有你,是联邦的运气。羽人有你这样的敌人,是羽人的劫数。”
“但你以为杀了我,羽人文明就垮了?”他撑着碎石站起来,身形有些摇晃,但站得很稳,“寒翼和怒风还在,夜翼还在。你杀得了一个,杀不了所有人。”
“可以试一试。”
徐无异迈步朝羽皇走去。步伐很稳,每一步都踩在碎石上,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深坑底部的空气还在高温中扭曲,淡蓝色的微光在他皮肤下缓缓流转。
他的右拳从腰侧打出,这一拳用的是“破”,没有任何保留。拳头打出去的时候,拳面上炸开的淡蓝色光芒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亮。
光芒在拳路前方凝聚成一道笔直的光柱,光柱的直径超过一人高,将羽皇整个人笼罩在其中。
羽皇在最后一刻抬起了左手。
他用左手凝聚了最后一道力场屏障,将五百多年沉淀的所有规则之力全部注入这道屏障中。
屏障呈现暗金色,表面流转着无数细密的符文,这是他最后的防御,也是他最后的尊严。
光柱打在屏障上。
屏障在一瞬间就碎开了。
暗金色的碎片在半空中飞溅,每一片碎片上还残留着羽皇的规则烙印,那些烙印在接触到秩序之光的瞬间就被瓦解了。
拳头穿过屏障的碎片,打在羽皇的胸口正中央。
力量从接触点透进去。
皮肤裂开,胸骨碎裂,心脏在拳力到达的瞬间停止了跳动。
羽皇的身体被这一拳打穿了,拳力从他的后背透出来,在他身后的岩壁上打出一个数十米深的巨洞。
羽皇的竖瞳在最后一刻睁得很大。
那双暗金色的眼睛里,闪过很多复杂的东西。有不甘,有愤怒,有遗憾,还有一种极其淡的释然。
他的身体在半空中悬停了一瞬,然后软软地倒了下去。苍老的身躯倒在碎石中,那双竖瞳还睁着,但里面的光芒已经彻底熄灭了。
徐无异收回右拳,低头看着羽皇的遗体。
五百多年的老牌殿主,羽人文明最强的存在,在“破”面前没有走过三个回合。
他蹲下身,在羽皇的残躯上快速搜索了一遍。王袍内侧没有暗格,腰带上的收纳装置已经被拳力震碎,里面的东西散落在碎石中。
废墟中那些还活着的羽人士兵,看着被埋在石柱碎片下的羽皇,看着那个站在废墟中,古铜色皮肤在月光下泛着微光的年轻人,全部呆住了。
徐无异转身朝深坑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