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脉核心区域。
乌尔汗单膝跪在地上,竖瞳死死盯着入口的方向。
他已经感觉不到狂化状态了,气血燃烧殆尽之后,身体里只剩下潮水般的虚弱感。
肌肉在不受控制地颤抖,骨骼深处传来阵阵酸痛。
巴特尔靠在碎石堆上,断臂重新接上,但骨头上的裂纹还在。
他的呼吸粗重而紊乱,每一次吸气都会牵动断裂的肋骨,疼得他直皱眉头。
两个人都沉默着。
求援信号发出之后,他们一直在等待援军到来。
以熊人王的速度,从外围节点赶到矿脉核心最多只需要一刻钟的时间。
但现在一刻钟过去了,两盏茶过去了,入口处依然没有任何动静。
乌尔汗的竖瞳里闪过一丝不安。
不应该这么久的。除非援军在路上被人截住了。他想起了刚才听到的那两道剑鸣声。
那声音穿过了矿脉核心区域的能量屏障,穿过了厚重的岩壁,清清楚楚地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一道剑鸣像春风,一道剑鸣像雷霆。
林剑一和祝南星。
他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今天的事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局。联邦和晨曦帝国联手,目标根本不是矿脉,是他们。
矿脉只是诱饵,真正要被围猎的是熊人族的熊人王。
乌尔汗抬头看着站在他面前的徐无异。
这个年轻人从头到尾都保持着同一种节奏,呼吸平稳,心跳平稳,甚至连站姿都没有变过。
刚才和两个狂化熊人王正面硬撼,他的消耗也绝不会小。但此刻他站在那里,和刚进门时一模一样。
这种从容让乌尔汗的牙根发酸。
萧楚芸从溶洞边缘走回来。她的圆盾重新挂在了左臂上,厚背大刀握在右手里,箭伤已经完全在生命规则的修复下愈合了。
她走到徐无异身边,看着那两个已经站不起来的熊人王,淡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溶洞入口处传来了脚步声。
林剑一和祝南星并肩走进来。林剑一手里的长剑还残留着淡青色的剑意,祝南星的剑身上,有几滴暗金色的熊人王血液正在缓缓滑落。
秦武跟在两人身后,战斧扛在肩膀上,脸上带着意犹未尽的表情。
“四个都解决了。”秦武的声音在溶洞里回荡,“林宗师杀了两个,祝国师杀了一个,有一个想从侧面溜过去,我一斧子给他劈了回去,正好撞在林宗师的剑上。”
他走到乌尔汗和巴特尔面前,低头看了看这两个已经失去战斗力的高阶熊人王,又看了看徐无异身上那些早已愈合的伤痕,浓黑的眉毛拧了一下。
“你自己解决了两个?”
徐无异还没回答,萧楚芸先开口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再客观不过的事实:“这两个高阶熊人王被他一个人从狂化状态硬生生打了出来。”
秦武的斧子差点从手里滑掉。
他重新上下打量了徐无异一遍,目光里多了几分无法掩饰的惊疑。
秦武不是没见过天才,联邦这些年出了不少惊才绝艳的年轻人,顾北辰的剑法堂堂正正,王霜的定风波诡异多变,姜暮舟的空间规则霸道绝伦。
这些年轻人的实力他都认可,甚至佩服他们在这个年纪就能达到这样的高度。
但眼前的情况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一个人打进熊人族据点的核心腹地,面对两头资深的熊人王。
在对方占据地利的情况下,把他们的狂化状态硬生生打出来,又硬生生打到狂化结束。
祝南星也在看徐无异。
苍老的目光在这个年轻人身上停留了好一会儿,然后缓缓收了回来。祝南星没有说什么,只是转头看了萧楚芸一眼。
这一眼里有很多东西。
萧楚芸读懂了其中一部分。她踏足神意之后,一直以为自己已经追上了徐无异的脚步。
就算追不上,差距也不会太大。现在她明白了,差距不是缩小了,是拉大到了一个她需要重新认识的程度。
萧楚芸没有沮丧。
她是晨曦帝国的公主,从小就在各种巅峰战力的注视下长大。她很清楚一件事,武道这条路上,永远有人比你走得更快。
怕的不是被人超过,是被人超过之后不敢再往前走。
她对祝南星点了点头,那双淡金色的眼睛里没有失落,只有更加坚定的东西。
祝南星看到她这个表情,也点了点头,然后收回了目光。
姜暮舟和公孙止也赶到了。公孙止拄着那根比人还高的金属长杖,目光在乌尔汗和巴特尔身上停顿了几秒,然后转向徐无异。
长杖顶端的淡金色宝石在矿脉光芒下微微发光,这位老牌神意宗师的表情看不出什么明显的变化,但拄杖的手指在微微收紧。
姜暮舟的反应更直接一些。他走到徐无异面前,低头看了看那两个已经站不起来的熊人王,又抬头看了看徐无异。
长风衣的下摆在矿石碎片上轻轻拖过,他的表情很平静。
当初在第三据点暴打高阶兽王的时候,徐无异的实力还没有现在这么强。
这才过了多久,他已经能够一个人压制两头资深熊人王了。
“你比上次在据点的时候又强了不少。”姜暮舟说。
徐无异点了点头:“这一整年都在临江修炼,有些收获。”
过了几息,姜暮舟才缓缓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