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需要刻意调动秩序之力,秩序之力就是他本身,他的存在就是秩序。
但正如沈晋所说,他的根基还没有完全兑现。神意突破带来的肉身强化,在他的体内冲刷出了新的东西。
不是混乱,而是冗余。
他花了半个多月的时间,才把和血翼一战的收获全部消化。
血翼的血气叠加机制给了他很大启发,那种将力量一层层叠加,最后集中引爆的方式,和他的秩序之力有着异曲同工之处。
他想到一个办法,不是在同一时间叠加多道秩序之力,而是让多道秩序之力作用于不同侧面。
一拳打出,力量从脚底到拳头,十个关节九个衔接处,每一个衔接处都可以附加一道微弱的本源。
九道微弱的秩序之力沿着同一个方向前进,最后在拳面处汇集,像九条支流汇入同一条大河。
他试过很多次。
最初的时候,九道力量在途中互相干扰,彼此瓦解,冲到拳面的时候已经消耗大半。
他一点点调整每道力量的强度、节奏、时序,让它们像九根琴弦一样以同一个频率振动。
每一次调整都极其细微,细微到一个心跳的偏差就会前功尽弃。
他花了将近二十天才把这种叠加练成。
练成之后,他在修炼室的晶体墙壁上试了一拳。
那一拳打出去的瞬间,他感觉到九道力量在同一时刻从同一个方向涌出,在拳面和墙壁接触的那个点上完美汇合。
力量不再是层层叠加的效果,而是一种爆发性的扩散。晶体墙壁上出现了一个拳头大小的洞,洞口的边缘没有裂纹,光滑得像被打磨过的镜面。
他收回拳头看了一会儿,墙壁的厚度相当于两尺厚的合金装甲,这一拳的威力比他之前的全力一拳大了将近一倍。
但他并不满意,他觉得这还不够。
三个月的时间就在这种反复打磨中过去了。
临江的冬天来得早,十二月的江风吹在脸上已经有几分寒意。
徐无异每天早上六点醒来,在阳台上站桩一个时辰,然后走进修炼室开始一天的修炼。中午简单吃一顿,下午继续修炼。
晚上打基础拳法,打完收功,坐在窗边泡一杯茶喝。
这种生活节奏,和他还在领域级的时候几乎没有区别。
他不会因为自己杀了一个血翼就觉得自己有多厉害,杀血翼是因为联邦需要血翼死,不是因为自己够强了。
他还不够强,他对身体里的力量还有很多没有掌握的地方,对天人的道路连门槛在哪都不知道。
沈晋跟他说过,联邦对于天人境界的了解,都是从其他文明那里交换来的只言片语,真真假假混在一起,没有人能验证。
他不知道天人到底需要多强的肉身,也不知道自己的肉身距离那个门槛还有多远。
他只知道一件事——继续练,把自己能做的事情做到极致,做到前无古人,做到连自己都不知道极限在哪里的程度。
临江下第一场雪的那天,他去了战网。
柳云山的私人房间里,老人和沈晋面对面坐在茶桌旁。
桌上放着一壶刚泡好的茶,热气在虚拟空间里袅袅升起。柳云山正在倒茶,沈晋把玩着一个茶杯,手指在杯沿上转来转去。
看到徐无异进来,柳云山抬起头打量了他几眼。那目光很平和,但打量完之后又多看了几秒。
“三个月不见,气息又凝实了不少。”
柳云山说,声音里带着几分明显的满意。
沈晋也看着徐无异,看了几秒之后嘴角微微翘了一下。“跟血翼打完之后又练了什么?感觉你的气息比那时候稳了很多。”
徐无异在两人对面坐下,接过柳云山递来的茶杯。
“主要是把体内的力量重新梳理了一遍,还尝试了规则叠加。秩序之力可以在同一个瞬间朝不同的方向作用,把它们集中到同一个点上能爆发出更大的力量。”
沈晋端茶杯的手顿了一下,剑眉微挑:“多重叠加?”
“目前最多能做到九重。”徐无异说,“再多的话,多余的几道会在中途消散,还不够稳。”
柳云山和沈晋对视了一眼。沈晋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九重叠加。你在领域级的时候能把规则分解成两个方向同时作用,那时候已经让人难以置信了。”
徐无异想了想:“比之前全力一拳的威力大了将近一倍。”
沈晋沉默了几秒,无奈摇头道:“我现在跟你正面对拳,如果不压制能级,你我都不清楚谁能站稳。你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
“还不够。”徐无异说,“我现在还只能做到九重,而且稳定性不够,大概每三拳才能打出一拳完美的叠加。如果能把稳定性提到每一拳都能打出九重叠加,再尝试更多的叠加次数,威力还能往上提。”
柳云山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苍老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我们这些老家伙,年轻的时候也有过这种拼劲。每天泡在修炼室里,恨不得把一天掰成三天用。可现在听你说这些,还是觉得人和人之间确实不一样。”
徐无异放下茶杯,迟疑了几秒,还是开口了:“柳老,沈宗师,我今天来,是想问一些关于星界征召的事。”
房间里的气氛微微变了一下。
柳云山端茶杯的手没有停顿,沈晋转茶杯的手指停了。
“你想知道什么?”柳云山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