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他把这种思路用在了据点的其他方面。
防御部署、资源调度、人员轮换,每一项工作都被他梳理得井井有条。赵北峰跟在他身边,从一开始的好奇变成了由衷的佩服。
“徐宗师。”赵北峰有一次忍不住说,“您来之前我还担心,一个二十六岁的年轻人能不能镇得住这么大一个据点。现在我知道了,您的本事不只是能打。”
徐无异看了他一眼,说:“赵宗师在这里待了十五年,对据点的了解比我深得多。我只是从外面带来了一些新的思路,真正做事还是靠你和驻守部队的兄弟们。”
赵北峰咧嘴笑了,左脸颊上的伤疤因为这个表情微微扭曲。他拍了拍胸口:“您放心,有什么事尽管吩咐,我和兄弟们绝对不打折扣。”
徐无异点了点头。
他能感觉到,赵北峰对他的态度从最初的礼貌,变成了真正的信任。这种信任不是靠实力压出来的,而是靠做事的认真和细致赢来的。
这让他觉得舒服。
除了处理日常防务,徐无异没有其他要紧的事。
据点的防御体系已经非常成熟了,驻守部队的士兵们经验丰富,采集队伍的工作也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他每天只需要花一两个小时处理一些例行事务,剩下的时间都可以用来修炼。
他把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了裂隙边缘。
那道深不见底的空间裂隙,是他见过的最狂野的能量源,比X-1173的光柱要暴烈得多。
裂隙深处的淡金色光芒像煮沸的水一样翻涌不止,每一次能量喷涌都会在透明墙壁上,激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他盘膝坐在透明墙壁前,秩序之力在体内缓缓流转。
神意突破带来的力量暴涨,已经把体内的结构冲刷出了无数细小的缺口,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这些缺口一个一个地填上。
他在裂隙边缘一坐就是大半个月,除了吃饭和必要的休息,几乎所有时间都用来做这件事。
赵北峰几次来汇报工作,看到他的修炼状态都悄悄退了出去,没有打扰。
姜暮舟来找过他一次,那是在他驻守的第二十五天。姜暮舟说他想申请一些额外的空间结晶,用来冲击神意的门槛。
徐无异没有多问,直接批准了他的申请。
姜暮舟站在修炼室门口,看着徐无异盘膝坐在暗金色光芒中的背影,沉默了几秒,然后转身离开了。
徐无异能感觉到,姜暮舟的修为在过去两个月里又有精进。
他的空间规则变得更加凝实了,领域展开时的波动比之前稳定了很多。
按照这个速度,他距离神意确实不远了。也许一年,也许两年,具体多久要看他的根基能打得多扎实。
日子就在这种平静而规律的节奏中一天天过去。
驻守的第二十八天,徐无异照例在凌晨四点醒来,个人终端忽然震动了一下。
不是日常汇报的提示音,而是据点警戒系统的紧急通讯。
赵北峰的声音从终端里传出来,语速比平时快了将近一倍,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徐宗师,东南方向警戒哨探测到大规模空间波动。波动特征不是星兽,能量读数在持续攀升,请您立刻来指挥区。”
徐无异站起身,披上挂在墙上的作战服外套,推开修炼室的晶体门,大步朝指挥区走去。
通道里的士兵们已经进入了战备状态,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紧张但训练有素的表情。
指挥区里已经站满了人。赵北峰站在战术桌前,左脸颊上的伤疤因为眉头紧锁而显得格外狰狞。
他身边是三位领域级宗师,还有十几名校级军官。
所有人都盯着战术桌上的全息投影,那个投影上,据点的东南方向正有一个巨大的红色光斑在缓缓膨胀。
“情况怎么样?”徐无异走到战术桌前。
赵北峰头也不抬,手指在全息投影上快速点了几下,调出一组数据:“三分钟前,东南方向三号警戒哨探测到异常空间波动。”
“最初的能量读数只有基准值的两倍,我们以为是普通的空间裂隙支脉活动。但波动的强度在持续攀升,现在已经达到了基准值的十五倍,而且还在继续增长。”
他顿了顿,抬起头看着徐无异,目光里带着一种压得很深的紧张:“十五倍是什么概念?空间裂隙每年的活跃期,能量波动的峰值也只有基准值的五倍。十五倍,这在第三据点的记录里从来没有出现过。”
指挥区的门再次打开,姜暮舟走了进来。
他今天没有穿那件标志性的风衣,只穿着一身深灰色的紧身作战服,头发比平时更加凌乱,显然也是刚从修炼中被紧急叫醒。
他对徐无异点了点头,然后直接走到战术桌前,盯着全息投影上的数据看了几秒,眉头微微皱起。
“这不是裂隙支脉的活动。”姜暮舟开口了,声音平静但语气笃定,“裂隙支脉的能量波动是脉冲式的,每一次喷涌之后会有一段间歇期。但这个波动的曲线是连续上升的,没有任何间歇。”
他伸手指着投影上那条一直在攀升的红色曲线。
“这更像是大型空间结构在移动时产生的能量辐射。”
赵北峰转过头看着他:“大型空间结构?”
姜暮舟点了点头:“流浪星界。一块在虚空中自由飘移的大陆碎片,或者一个小型的独立空间。它的移动会挤压周围的空间壁障,产生大量能量。如果它的移动轨迹刚好经过据点附近,就会造成现在这种大范围波动。”
指挥区里安静了一瞬。
流浪星界,这个词在星界战场上并不陌生。
星界虚空不是静止的,它一直在缓慢地流动、变化、重组。
在这个过程中,偶尔会有一些空间碎片从主空间上剥离下来,形成独立的流浪星界。
这些流浪星界在虚空中飘移,有的很小,只有几公里方圆,有的大得惊人,面积相当于一个小型行星。
它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不稳定因素,因为谁也不知道,它们会在什么时候撞上什么东西。
赵北峰在控制台前转过身来,左脸颊上的伤疤在战术桌的蓝光下显得格外醒目,他的手指还悬在激活屠王炮台的按钮上方。
“流浪星界。”他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声音压得很低,“确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