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那片熟悉的景色,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三天没出门了,窗外的世界还是老样子。但他的世界已经不一样了。
他关上窗户,转身走回修炼室中央,重新摆开架势。
弓步冲拳。马步架打。仆步穿掌。
最基础的拳法,最简单的招式。
他一遍一遍地演练着,不急不慢。每一拳打出去,他都在感受力量在体内的流转,感受那种“干净”的爆发感。
他在让身体记住这种感觉,让这种完美的协调从“刻意维持”变成“自然而然”。
练了大约一个小时,个人终端忽然震动了一下。
徐无异收功站定,走过去拿起终端。屏幕上显示着一条加密通讯,发信人是沈晋。
他点开消息。
“无异,你现在方便吗?上战网,我在老房间等你。有事。”
消息很短,语气和沈晋平时的风格一样,直接,不拖泥带水。但徐无异从那简短的字句里读出了一丝不寻常。
徐无异没有犹豫,回了一个字:“好。”
他在训练垫上盘膝坐下,登录战网。
私人房间里,沈晋已经到了。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坐在桌子旁边喝茶,而是站在房间中央,来回踱着步。
他的双手背在身后,右手的手指在左手的手腕上轻轻敲着,那是一种压抑着某种情绪时的下意识动作。
看到徐无异进来,沈晋停下脚步。
“来了。”他说,声音沙哑,和平时一样沙哑,但徐无异听出了那沙哑底下压着的东西。
“沈宗师。”徐无异抱拳行了一礼,“出什么事了?”
沈晋没有急着回答。他走到桌子旁边,但没有坐下,而是转过身,看着徐无异。
他的目光从上到下打量了徐无异一遍,像是在确认什么。
那目光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期待,有紧张,还有一种徐无异从未在沈晋眼睛里见过的东西。
不确定。
沈晋是一个极其自信的人。
他的刀,他的武道,他在战场上活了一百多年,磨出来的那种对一切的掌控力,让他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能保持冷静和自信。
但现在,他的眼睛里出现了不确定。
“你和柳老打过一场?”沈晋问。
徐无异点了点头:“三天前。”
“他跟我说了。”沈晋说,声音沙哑,“他说你把肉身练到了一个……他不知道怎么形容的程度。他说他压制了能级,保留了神意特性,在你手里没撑过三拳。”
徐无异没有说话。
沈晋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着的急切。
“我想亲自试试。”
徐无异微微愣了一下。
沈晋要亲自试他的实力。一位正值巅峰的神意宗师,联邦刀皇,要亲自下场和一个领域级宗师交手。
“我很好奇。”沈晋说,声音沙哑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些,“柳老不是会夸大其词的人,他说你三拳打得他毫无还手之力,那就是真的毫无还手之力。”
“但我想不明白,一个领域级,就算肉身再强,怎么能把压制了能级的神意打成那样。”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锐利。
“所以我要亲自试试。我把自己的能级压制到领域级的水平,只保留神意特性。你全力出手,不用留手。我想知道,柳老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徐无异看着沈晋,看着那双锐利的眼睛里藏着的不确定,忽然明白了。
沈晋不是在怀疑柳云山的判断,他是在期待。
期待联邦真的出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天才,期待那个年轻人真的能把领域级的路走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期待联邦的未来真的有人能扛起来。
但他又不敢相信。
因为他活了一百多年,见过太多天才,见过太多“前无古人”的年轻人最后卡在某一道门槛前,再也没有寸进。
他怕自己期待太高,最后失望。
所以他要用自己的拳头去验证,用自己的刀去确认。
徐无异点了点头:“好。”
沈晋没有再说什么。他走到房间中央,和徐无异面对面站着,相距大约二十米。
他的长刀挂在腰间,但他没有去碰它。他的双手自然垂在身侧,双脚微微分开,气息沉稳如山。
但徐无异能感觉到,沈晋身上的气息和柳云山不一样。
柳云山的气息是“定”,站在那里,周围的一切都会自然而然地安定下来。
沈晋的气息是“斩”,即使他什么都没做,那种锋锐的感觉依然让人心悸。
像一柄插在鞘中的刀。你看不到刀锋,但你能感觉到它的锋利。
“准备好了?”沈晋问。
徐无异深吸一口气,秩序之力在体内缓缓流转。
他没有展开领域,没有动用“破法”和“破血”,只是让秩序之力在体内运转,将肉身的状态调整到最佳。
“准备好了。”他说。
沈晋点了点头。
然后他的身形消失了。
不是移动,是消失。
他的身体在原地留下一个残影,真身已经出现在了徐无异的侧面。右手并指如刀,朝徐无异的脖颈劈下。
这一记手刀没有用任何规则,就是纯粹的肉身力量和神意特性的融合。
精神和肉身统一之后,每一次攻击都同时作用于对手的精神和肉体,这就是神意最可怕的地方。
而且不同于柳云山这样的老年神意,沈晋是正当壮年的巅峰神意宗师,是联邦最强的几人之一。
哪怕不动用武器,他所能给予的压迫感,也不是柳云山能比的。
沈晋的手刀劈下来的时候,整个私人房间的空气都被这一击劈成了两半。
那种感觉不是风被切开,不是声音被切开,是一种更本质的东西被切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