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的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光柱。
那道光柱从地面直通穹顶,直径至少有几十米,通体呈淡金色,在缓慢地旋转。光柱内部能看到密密麻麻的光点在流动,像是一条由星辰组成的河流。
光柱周围,匍伏着七头巨大的身影。
徐无异的目光从那些身影上扫过,最靠近光柱的那一头,体型最大。
它趴在那里,像一座小山,通体覆盖着漆黑的鳞甲,每一片鳞甲都有脸盆大小,在晶体的光芒照射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它的头颅低垂着,眼睛紧闭,像是在沉睡,但它的每一次呼吸都让周围的空间微微震颤。
那是那头神意层次的兽王。
它周围分布着另外六头兽王,体型比它小一圈,但最小的也有十几米长。
三头中阶兽王的形态各不相同,一头像是放大了无数倍的蜥蜴,四肢粗壮,尾巴长而有力。
一头像是没有翅膀的飞龙,后腿极其发达,前肢短小但爪尖锋利得像是能撕裂一切。
还有一头形态最奇怪,它的身体像是一个巨大的球体,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眼睛,那些眼睛不停地眨动,每一只眼睛里都映出不同的景象。
三头低阶兽王就好辨认多了,都是常见的虎形、狼形和熊形,虽然体型巨大,但和前面那几头比起来,气势上明显差了一个档次。
沈晋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来,很低,很轻。
“都看到了吗?七头兽王,一头神意层次,三头中阶,三头低阶。神意层次的交给我们三个,中阶的交给大家,低阶的……谁有空谁收拾。”
“注意配合,不要冒进,不要恋战。能杀就杀,杀不了就拖住,等我们解决了大的再来帮你们。”
通讯频道里传来几声简短的回应。
徐无异握紧燎原长枪,目光锁定在那头狼形低阶兽王身上。
董书航站在他身边,银白色的长枪横在身前,呼吸平稳,眼神专注。
“打哪头?”他问。
“狼形的。”徐无异说,“低阶兽王,我一个人就能解决,你帮我盯着周围,别让其他兽王偷袭。”
董书航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林剑一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来,只有两个字。
“动手。”
林剑一的声音落下的瞬间,整个地下空间的空气都凝固了。
不是形容,是真正的凝固。
徐无异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变得像胶水一样黏稠,每一次呼吸都需要用上比平时大几倍的力量。
他的动作也变慢了,不是变慢,而是每做一个动作都需要克服巨大的阻力。
这是林剑一的领域。
不是压制,而是控制。控制空间里的每一样东西,包括空气,包括光线,包括声音,包括人的动作。
那头神意层次的兽王在这一刻睁开了眼睛。
它的眼睛是暗金色的,竖瞳,像蛇一样。睁开的瞬间,两道凌厉的光芒从它眼中射出,直奔林剑一而去。
林剑一的身形在空气中一闪,避开了那两道光芒。他手中的长剑轻轻点地,整个人像一支离弦的箭,朝那头兽王冲去。
沈晋和杨舒雁同时动了。
沈晋从左侧切入,长刀出鞘的瞬间,一道银白色的刀光划破了整个空间的寂静。那刀光不是砍向兽王,而是砍向兽王和光柱之间的联系。
他在切断兽王的能量来源。
杨舒雁从右侧切入,双掌齐出,两股无形的力量从她掌心涌出,一左一右,像两只巨大的手掌,从两侧夹击那头兽王。
三位神意宗师,同时出手,目标只有一个。
那头神意层次的兽王发出了第一声嘶吼。
那声音不大,但穿透力极强,像是直接在人脑子里炸开一样。
徐无异感觉到识海微微震颤了一下,秩序之心自动运转,将那股音波攻击化解于无形。
但其他宗师的反应就没那么轻松了。
有几个领域级宗师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虽然很快就恢复了,但那一瞬间的迟滞,已经让他们的进攻节奏出现了偏差。
好在三位神意宗师已经缠住了那头最强的兽王,剩下的六头兽王被战斗的动静惊醒,纷纷抬起头,用那些冰冷的目光扫视着闯入者。
那头蜥蜴形态的中阶兽王最先反应过来。它的四肢猛地发力,庞大的身体以一种完全不符合体型的惊人速度朝最近的宗师扑去。
那个宗师是赵君彦。
赵君彦没有退,他的冰系领域瞬间展开,周围的温度骤降了几十度,空气中凝结出密密麻麻的冰晶,化作无数道锋利的冰刃朝那头蜥蜴兽王射去。
冰刃打在蜥蜴的鳞甲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像雨点打在铁皮上。
大多数冰刃在接触鳞甲的瞬间就碎裂了,只有少数几道在鳞甲上留下了浅浅的白痕,连皮都没有划破。
赵君彦的脸色变了一下。
他没有想到这头蜥蜴的防御会这么强。
他的冰刃虽然不算他最强的攻击手段,但能轻易切开普通大统领的皮毛,在这头蜥蜴面前却连破防都做不到。
蜥蜴兽王张开了嘴。
它的嘴里没有牙齿,而是密密麻麻的、像针一样的细长骨刺,每一根都有半米长,在晶体的光芒照射下泛着惨白的光。
一道灰白色的雾气从它嘴里喷出,速度极快,像是一团浓缩的乌云,朝赵君彦笼罩过来。
周成从侧面冲了过来。
他的火系领域展开,一道炽热的火墙凭空出现在赵君彦面前,挡住了那团灰白色的雾气。
雾气撞上火墙的瞬间,发出嘶嘶的声响,像是水浇在烧红的铁板上。
两种力量在空气中僵持了几秒,最终火墙占了上风,将那团雾气蒸发得干干净净。
但蜥蜴兽王的第二波攻击已经到了。
它的尾巴像一根巨大的鞭子,从侧面横扫过来,速度极快,带起的风压让空气都发出了尖锐的啸声。
赵君彦和周成同时闪避,两人的身形在空气中急速移动,堪堪避开了那一尾。
尾巴扫过的轨迹上,空气被撕裂出一道肉眼可见的黑色裂缝,过了好几秒才慢慢愈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