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巨大的力量从枪尖传来,把徐无异整个人推得往后飞了出去。
他在空中翻滚了两圈,勉强稳住身形,双脚落地的时候又往后退了好几步才停下来。
柳云山站在原地,一步都没有退。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掌心,那里有一个淡淡的红印,是被“湮灭”的力量灼伤的。
但那个红印在出现的瞬间就开始消退,不到三秒就完全消失了。
徐无异看着这一幕,心里沉了一下。
柳云山的恢复能力不如他,但也不弱。
更重要的是,柳云山的防御太强了。
“湮灭”是他最强的攻击手段,连这一招都无法对柳云山造成实质性伤害,那其他的招式就更不用说了。
这就是神意。
肉身与心相结合后,防御、攻击、恢复、经验,每一个方面都比你强。
即使压制了能级,即使限制了力量,那种层次上的差距依然存在。
柳云山看着徐无异,脸上的表情从认真变成了温和。
“差不多了。”他说,“再打下去也没什么意义,你已经感受到神意和领域的区别了。”
徐无异收了枪,抱拳行了一礼。
“多谢柳老指教。”
柳云山摆了摆手,走到桌子旁边坐下,示意徐无异也坐。
两人面对面坐着,中间隔着一张桌子。
柳云山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看着徐无异。
“你知道你为什么打不赢我吗?”他问。
徐无异想了想,说:“我的规则对您影响太小了,几乎不起作用。剩下的优势就只有肉身,但您的武艺比我高,经验比我丰富,所以我还是打不过。”
柳云山点了点头,说:“你说的对,但不全面。”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一个圈。
“你的‘破法’和‘破血’之所以对我效果不佳,不是因为你的规则不够强,而是因为你的规则针对的是‘分离’状态下的精神和肉身。”
“普通宗师的精神和肉身是分离的,你用规则去压制其中一方,另一方就会受到影响。但神意不一样,神意的精神和肉身已经统一了,你压制其中一方,另一方会自动补上。”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认真。
“更重要的是,肉身和精神统一之后,肉身本身就拥有了打破规则的力量。”
徐无异的眼神微微凝了一下。
“打破规则?”
“对。”柳云山点了点头,“规则不是万能的,它是有边界的。当你的力量足够强,当你的意志足够坚定,你就能打破规则的限制。”
“叶一心的剑意为什么那么强?不是因为他掌握了什么高深的规则,而是因为他把精神和肉身统一到了极致,他的剑本身就代表了‘斩断一切’的意志。任何规则在他面前,都会被他的剑斩开。”
他指了指徐无异。
“你的‘破法’和‘破血’也是一样。它们能压制普通宗师,是因为普通宗师的精神和肉身不够强,扛不住你的规则压制。但遇到神意强者,他们的肉身和精神足够强大,强大到可以抵抗你的规则,甚至打破你的规则。”
徐无异沉默了一会儿,在消化柳云山说的这些话。
规则不是万能的,它是有边界的。
当对手足够强,强到可以打破规则的边界,那规则就失效了。
这就是他在血刃和柳云山面前,感觉自己的规则“不管用”的原因。
不是规则不管用,而是对手太强了,强到规则压不住他们。
徐无异能明白其中的原理,宗师的三步境界并非天然就存在,也是一步步发展出来的。
从法相到领域,宗师在逐步强化自己的规则,对于不如他强的对手,就必须要遵守他的规则。
而为了对抗这一点,自然会有宗师去考虑另一条路,那就是“打破规则”,神意这一步,或许就是这样被逐渐走出来。
“那我应该怎么做?”他问。
柳云山说:“两条路。第一条,把你的规则修炼到更高的层次,让它强大到连神意强者都压不住。第二条,把自己的精神和肉身统一起来,晋升神意,到时候你就不需要靠规则去压制别人了,你的存在本身就是规则。”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更加深邃。
“第一条路很难,因为规则这个东西,越往上走越难突破。你的秩序规则已经很特殊了,你能把它用到这个程度,已经很了不起,但想再往上走,需要的东西不是努力就能有的。”
“第二条路也很难,但至少方向是明确的。你的肉身已经够了,甚至超出了领域级的范畴。你现在缺的是心相的积累,和对自我的认知。这些东西没有捷径,只能靠时间和经历去磨。”
徐无异听完之后,心里有了一个大致的方向。
晋升神意。
这是最终的路。
不管他的规则修炼到什么程度,只要他还停留在领域级,他在神意面前就永远是被压制的那个。
只有晋升神意,把自己的精神和肉身统一起来,他才能真正站在和那些老怪物同一层次的高度。
但这个目标不是一天两天能实现的。
他需要时间,需要积累,需要等待那个契机。
柳云山看着他,似乎看出了他心里的想法。
“不急。”他说,“你才二十五岁,有的是时间。联邦成立到现在,最年轻的神意宗师是五十八岁晋升的。”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今天找你来,不只是为了切磋。”他转过身,看着徐无异,“准备一下,最近可能要上战场了。”
徐无异微微一愣,还没来得及问明原委,柳云山已经下线了。
……
徐无异退出战网,睁开眼睛。
修炼室里的地火髓灯盏还在墙角微微跳动,火光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他在训练垫上坐了一会儿,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和柳云山交手的每一个细节。
临江的夜色已经深了,江面上的游船亮着灯,跨江大桥上的车流比白天稀疏了许多,只有偶尔几辆车匆匆驶过。
柳云山说,规则不是万能的,它是有边界的。
当对手足够强,强到可以打破规则的边界,规则就失效了。
这句话他想了很多遍。
从晋升宗师到现在,他一直在打磨自己的规则,从“破血”到“破法”,从“湮灭”到领域构建,每一样都在进步。
战网上的两百多场连胜让他产生了一种错觉,觉得自己在领域级已经没有对手了,甚至开始觉得自己离神意也不远了。
但今天柳云山用一只手就告诉了他,还差得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