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招。
董书航的长枪从正面直刺,枪尖直奔徐无异的咽喉。
这一枪他用上了全力,速度快到了极致,银白色的枪身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残影。
徐无异没有躲,他的长枪从侧面扫过来,枪杆打在董书航的枪身上,把他的枪尖带偏了方向。
董书航的枪刺空了,他的身体因为用力过猛而微微前倾。
就是这一瞬间的失衡,徐无异的长枪已经收了回来,枪尖抵在了他的胸口。
董书航的身体僵住了。
他低头看着抵在胸口的枪尖,又抬头看向徐无异。
徐无异的表情很平静,呼吸也很平稳,额头上甚至连汗都没有出。
“董宗师,承让了。”徐无异说。
董书航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站直了身体。
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不是失落,不是沮丧,而是一种更加复杂的情绪,像是一个人坚持了几十年的信念,在某一刻突然被击碎了,但又没有完全碎掉,只是出现了一道裂缝。
“你的枪法不如我。”他说,声音有些沙哑,“但你的反应速度和力量都比我强,所以你能在我露出破绽的瞬间抓住机会。”
徐无异收回了长枪,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我的枪法确实不如你精妙。如果我们的力量和反应速度在同一水平线上,我打不过你。”
董书航摇了摇头,苦笑了一下。
“枪法不是空中楼阁,它需要力量和速度来支撑。你的枪法虽然不够精妙,但你把它和你的身体优势结合得很好,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他顿了顿,把长枪收在身后,朝徐无异抱拳行了一礼。
“今天这一战,让我明白了自己的问题所在。我太注重枪法本身的精妙了,忽略了身体的基础。回去之后我会在这方面下功夫,等我有进步了,再来找你打。”
徐无异回了一礼:“随时欢迎。”
董书航点了点头,退出了对战房间。
徐无异站在原地,看着董书航消失的位置,心里也在想着刚才那一战。
董书航的枪法确实精妙,那种经过千锤百炼的招式,每一枪都恰到好处,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相比之下,他的枪法确实粗糙了一些。
但他有一个董书航没有的优势,就是他对战斗的理解不是从套路中来的,而是从生死搏杀中来的。
套路教你“应该怎么做”,生死搏杀教你“必须怎么做”。
两者之间的差距,不是靠苦练就能弥补的。
他退出战网,睁开眼睛。
修炼室里很安静,只有地火髓灯盏的火苗在墙角微微跳动。
个人终端又震动了一下。
又一条挑战请求。
然后是下一条,再下一条……
……
挑战的密度,在董书航之后陡然增加了。
徐无异那天晚上一共打了七场,除了赵君彦、韩凌和董书航之外,还有四位来自不同战团的宗师。
打到后来,他的精神消耗已经很大了,但每一场他都没有敷衍,而是认真地对待每一个对手。
不只是因为他想赢,而是因为每一个对手都能让他看到自己的不足。
赵君彦让他看到了冰系规则的穿透力,韩凌让他看到了雷系规则的爆发力,董书航让他看到了枪法的精妙。
其他几位宗师也各有各的特点,有的擅长身法,有的擅长防御,有的擅长精神攻击。
每一种不同的战斗风格,都在从不同的角度检验着他的实力,也在从不同的方向逼着他进步。
第二天一早,徐无异刚吃完早饭,安娜就提醒他,战网上又有新的挑战请求了。
他点开一看,数量比前一天还要多,整整十三条。
他深吸一口气,走进修炼室,开始新一天的战斗。
接下来的日子,徐无异的生活变得极其规律。
每天早上起来,先做一个小时的基础训练,热身、活动筋骨,把身体调整到最佳状态。
然后登录战网,一条一条地处理那些挑战请求。
中午休息一个小时,吃饭、补充能量,顺便复盘上午的战斗,找出自己的问题和不足。
下午继续打,打到傍晚,然后休息、吃饭、复盘。
晚上再花两三个小时做规则推演和锻体修炼,把白天在战斗中发现的短板补上。
一天下来,平均要打十到十五场。
每一场都是全力以赴,不敢有任何松懈。
因为这些宗师们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能晋升到领域级的,哪一个不是经历了千锤百炼?
徐无异虽然强,但还没有强到可以轻视任何一个人的程度。
尤其是那些在星界战场打滚多年的老牌宗师,他们的战斗经验太丰富了。
有些人明明实力不如他,但就是能靠着老辣的经验,在他手上多撑很久。
他们知道什么时候该攻,什么时候该守,什么时候该退,什么时候该拼。
这些东西不是靠天赋就能有的,需要在生死边缘摸爬滚打很多年,才能一点点积累起来。
半个月下来,徐无异发现自己进步最快的不是肉身,不是规则,而是战斗经验。
那些宗师们用几十年时间积累下来的经验,在和他对战的过程中,一点一点地渗透进了他的战斗本能里。
他学会了在什么时候该果断出手,什么时候该耐心等待。
学会了怎么从对手的细微动作中,预判对方的下一步。
学会了怎么在劣势的情况下寻找翻盘的机会。
这些东西没有人教他,也没有哪本秘籍能写出来,只有在一次次的实战中自己领悟。
第十七天。
徐无异打完当天的第十二场,退出战网,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安娜的声音从个人终端里传出来:“徐宗师,今天还有三条挑战请求没有处理,需要继续吗?”
“继续。”他说,声音有些沙哑。
他没有犹豫,因为每一场挑战都是一次学习的机会,他不想浪费任何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