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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间,他的眼神变了。

不是恐惧,不是惊讶,而是一种本能的警惕。

就像是在野外遇到了一头猛兽,虽然还不知道对方的底细,但身体已经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

他能感觉到这个年轻人身上那股气息,那是一种自然而然的存在感。

就像是一座山立在那里,不需要说什么做什么,光是站在那里就足以让人感觉到压力。

“这位就是星元联邦来的宗师?”铁角的声音低沉了几分,目光在徐无异身上来回打量,“比我想象的年轻很多。”

“这位是徐无异宗师,我星元联邦第一天才,今年二十四岁。”崔绍棠淡笑着介绍道。

铁角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他点了点头,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然后率先走进帐篷。

一行人鱼贯而入,在长条桌两侧坐下来。大梁这边坐的是萧破军、徐无异、石毅和崔绍棠。

羊人族那边三个王级并排坐着,身后还站着几个随从,个个都是身形高大的壮汉。

帐篷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微妙起来,双方都没有急着开口,像是在等对方先亮出底牌。

最后还是崔绍棠先打破了沉默,他是职业外交官,这种事本来就是他分内的工作。

他的声音温和而有条理,先把联邦的立场说了一遍,强调联邦愿意看到大梁和羊人族和平解决争端,不希望战事继续扩大,也不希望这片区域的局势变得更加复杂。

他说完之后,铁角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说:“和平解决可以,但条件要谈。三个行省是我们打下来的,不可能白白还回去。大梁要拿回去,就得拿出足够的诚意来。”

萧破军的眉头皱了起来,声音冷得像冬天的寒风:“三个行省是大梁的领土,你们是侵略者,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谈条件?要谈也是谈你们什么时候退兵,而不是谈用什么换。”

铁角冷笑一声,说:“侵略者?萧元帅,话可不能这么说。你们大梁自己打得一塌糊涂,内战打了几个月,老百姓流离失所,边境的防线形同虚设。”

“我们不过是看不下去了,帮你们维持一下秩序。那些行省现在安安静静的,比你们大梁自己管的时候好多了。”

萧破军的脸色沉了下来,放在桌上的手握成了拳头。

他的伤势还没有痊愈,气血运转有些不畅,但那股军人的血性和倔强还在,不会在敌人面前示弱。

“维持秩序?”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你们在那边烧杀抢掠,把老百姓赶出家园,这也叫维持秩序?铁角,你活了上百年,说这种话也不怕闪了舌头。”

铁角的笑容收敛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冷的审视。他看着萧破军,目光像是一把钝刀,慢慢地剜着对方的伤口。

“萧元帅,你现在的状态,不适合这么激动。你的伤还没好,强行运功的话,后果会很严重。我们今天是来谈判的,不是来打架的。你如果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那就换一个人来谈。”

这话说得很不客气,但又是事实。

萧破军的内伤确实很重,刚才那一激动,气血翻涌得厉害,脸色都白了几分。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那双眼睛里燃烧的怒火怎么都压不下去。

帐篷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就在这时,白鬃忽然开口了。他的声音比铁角尖细一些,带着一种年轻人的张扬和锐气。

“铁角大哥,跟他说这些废话干什么?大梁现在什么情况大家都清楚,内战打得连骨头都露出来了,宗师伤的伤、散的散,能打的没几个。要不是联邦派了人过来,他们连坐在这里跟我们谈的资格都没有。”

他的目光转向徐无异,上上下下打量了几遍,嘴角挂着一丝挑衅的笑容。

“联邦的宗师,我听说你很厉害。两年前打败了大梁那个皇子,星元联邦第一天才,听起来确实挺唬人的。但我有个疑问——你到底是真有本事,还是联邦把你推出来吓唬人的?”

这话说得很直白,甚至可以说是无礼。

铜蹄皱了皱眉头,似乎觉得白鬃说得太过分了,但也没有出言阻止。铁角则是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既不制止也不附和,像是在等着看徐无异会怎么反应。

帐篷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徐无异身上。

徐无异没有急着回答。

他就那样坐在椅子上,背靠着椅背,双手放在膝盖上,表情平静得像是在听一段无关紧要的闲谈。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你可以试试。”

五个字,很轻,很淡,但落在白鬃耳朵里却像是一记重锤。

不是威胁的语气,不是挑衅的姿态,就是一种陈述。

像在说今天太阳从东边出来一样自然,但那种自然里藏着的东西,让白鬃后背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白鬃的笑容僵在脸上,那双淡黄色的竖瞳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原本是存心要试探的,话也说得刻意张扬,就是想让这个联邦来的年轻宗师按捺不住先动手。

只要对方先出手,他就能顺势还手,摸摸底细,看看这所谓的天才宗师,到底有几分真本事。

在来之前他就想好了这个策略,由他出面挑衅,能逼对方动手最好,逼不动也能试探出对方的底线。

羊人族在星界边缘混了这么多年,靠的不是蛮力,而是审时度势的精明。他们太清楚什么仗能打,什么仗不能打。

但现在,白鬃忽然觉得有些不对。

他刚才还在暗自盘算,只要对方露出半点怒意或者杀意,他就顺势出手,用最快的速度试探几招,然后立刻收手。

以他的速度,就算对方真的是第二步宗师,他也有把握全身而退。

可他还没来得及动手,就发现自己已经动不了手了。

这种感觉很奇怪,不是被人按住的那种动不了,而是他引以为傲的力量忽然不听使唤了。

他试着调动体内的气血之力,气血还在,浑厚得很,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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