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无异摇摇头,说:“梁宗师过奖了,只是刚好能力适合那种场面。”
梁思娴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认真。
“不必谦虚,能在晋升宗师不到半年的时间里,把规则运用到这种程度,整个联邦找不出第二个。”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柔和。
“我今天找你过来,不是为了说这些。是想告诉你,这次来北原,无论遇到什么情况,都要以自身安危为重。”
徐无异微微一怔,看向她。
梁思娴继续说:“唐少煊是我侄子,冰河战团也是我一手扶持起来的。”
“按理说,我应该希望你能尽全力帮他们解决问题。但我要告诉你,你的份量,比一个战团要重得多。”
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入耳,带着一种坚定。
“你是联邦最年轻的宗师,是未来可能成就神意的种子。你活着,比什么都重要。如果遇到危险,不要逞强,该退就退,该走就走。冰河战团的事,可以以后再想办法。”
徐无异听着,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梁宗师放心,我明白。”徐无异说,“不过以我现在的实力,就算真的遇到兽王,也有一战之力。再加上唐宗师陪同,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梁思娴点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她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然后看向窗外那片白茫茫的雪原。
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远处的山峦在暮色中变得模糊,只剩下一道道起伏的轮廓。
“北原这边,我年轻的时候来过很多次。”她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回忆的意味。
“那时候还没成宗师,跟着师父来这里历练。大雪封山,寒风刺骨,每天都要和星兽搏杀。好几次差点死在这里,但每次都能活着回去。”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感慨:“后来成了宗师,来得就少了。但每次来,都会想起那些日子。那时候虽然苦,但心里踏实,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该往哪里走。”
徐无异听着,没有说话。
梁思娴收回目光,看向他。
“你和我年轻的时候有点像,都是那种认准了路就会一直走下去的人。但你要记住,认准路走下去是好事,但不能走死胡同。遇到走不通的时候,要学会绕路,学会转弯。”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认真。
“这不是退缩,而是智慧。”
徐无异看着她,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记住了,梁宗师。”
梁思娴嗯了一声,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聊了些修炼上的事,徐无异说起他自创锻体法的情况,梁思娴听完不由微微沉默。
“以秩序之力淬炼肉身,以持之以恒为根本意志。”她重复着徐无异的话,目光里带着几分赞叹。
“这条路很难走,但你确实应该这样走下去。”
她顿了顿,继续说:“很多宗师在晋升后,都会把精力放在心相和领域上,忽略了肉身的重要性。”
“等到了第三步,发现肉身跟不上,再想补救就晚了。你能在刚晋升的时候就意识到这一点,比很多人都强。”
徐无异摇摇头,说:“是炎尊前辈提醒的我。他说第三步要把神意重新纳入肉身,肉身不够强就会崩溃。我听了他的话,才开始重视这件事。”
梁思娴点点头,说:“炎尊是走过三步的人,他明白这个道理……不,应该说道理很多人都明白,但实际做起来又是另一回事。”
两人又聊了几句,徐无异便起身告辞。梁思娴送他到门口,站在寒风中看着他离开,然后转身回了屋。
……
三天的时间转眼就过去。
清晨时分,徐无异站在营地边缘,看着远处那片被白雪覆盖的山峦,手里端着一杯热水。
杯子传来的温度让他感觉有些暖意,但寒风吹在脸上还是像刀子一样,带着北原特有的干冽和刺骨。
身后传来脚步声,是唐少煊。
那位法相大成的宗师,今天换了一身深灰色的作战服,腰间别着一柄造型古朴的长刀,整个人看起来比前几天严肃了许多。
他走到徐无异身边站定,同样把目光投向远处那片苍茫的雪原。
“准备好了?”唐少煊开口,声音不高,但透着一种久经战阵的沉稳。
徐无异点点头,喝完了最后一口水,把杯子递给旁边的一个战团成员。
那人接过杯子,恭敬地退到一旁。
唐少煊看着他说:“今天这一趟,我姑姑特意叮嘱我,一定要保证你的安全。她说你是联邦未来的希望,比冰河战团重要得多。”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无奈的笑容:“我这个当侄子的,在她眼里反而不如你这个外人重要了。”
徐无异摇摇头说:“梁宗师只是关心则乱。以唐宗师的实力,有您陪同,今天的事应该不会有什么意外。”
“徐宗师谦虚了。”唐少煊笑了笑,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转身朝营地中央走去,徐无异跟在他身后,两人一起走向那片正在集结的队伍。
营地里比平时更加忙碌,那些战团的武者们进进出出,有的在搬运物资,有的在检查装备,有的在做最后的准备。
几辆大型运输车停在营地中央,车厢里装满了各种设备,有能量中和装置,有通讯器材,有医疗物资。
唐敬尧站在一辆运输车旁边,正在和几个战团的骨干说着什么。
看到唐少煊和徐无异过来,他立刻迎上前来,脸上带着几分凝重的神色。
“徐宗师,少煊,都准备好了。”唐敬尧说。
“车队十分钟后出发,预计两个小时抵达冰渊裂隙。技术员们昨天晚上就已经过去了,正在做最后的调试。”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徐无异身上:“按照计划,我们会先由战团的人布置防线,然后故意放出兽潮。等那些大统领级别的星兽都出来之后,再由徐宗师您出手。”
“如果一切顺利,最多半天时间就能处理完。如果遇到意外……”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徐无异点点头说:“我明白,唐团长放心。”
唐敬尧嗯了一声,又叮嘱了几句,然后转身去安排其他事务。
十分钟后,车队准时出发,驶出营地,沿着一条被积雪覆盖的简易公路,朝北原省最北端的方向开去。
徐无异和唐少煊坐在同一辆车上,两人都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