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抬起右手,心念微动。
秩序之力从他掌心涌出,开始在周围的空间中编织一张无形的网。
那不是束缚卢盛的网,而是一张更精妙的网,一张创造规则的网。
他要创造一条规则,一条名为“真话”的规则。
在这条规则的覆盖范围内,任何人说出的每一句话,都必须是真话。
不是可以被意志扭曲的真话,不是可以被精神影响的真话,而是绝对的、不容置疑的真话。
这个想法在他脑海中酝酿了很久,之前在东江处理那些裂隙时,他就一直在琢磨这件事。
用秩序之力创造规则,不只是创造“重力失衡”、“火焰禁绝”那种物理层面的规则。
也可以创造更抽象的规则,比如“必须说真话”,这种作用于意识和精神的规则。
之前他没有把握,因为先天武师的精神力已经很强,想要强行压制他们的意志,让他们说出真话,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卢盛第一时间受到影响,是因为完全没有心理准备,如今未必不能抵抗一二。
或许只是漏掉一句实话,就足以让口供要表达的意思,变得面目全非。
只有这种不可违抗的规则领域,才足以确保口供的真实性。
那张无形的网在他周围缓缓展开,越来越密,越来越厚。
每一根网线都是一条规则的丝线,每一条丝线都经过精密的计算和设计。
卢盛站在那张网的中央,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改变。
周围的空气还是那些空气,光线还是那些光线,但给他的感觉完全不同了。
那种感觉很微妙,像是他所在的空间,被从现实世界中剥离出来,成了一个独立的领域。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只是看着那个年轻人,看着那张平静的脸,心里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
几分钟后,那张网终于编织完成。
徐无异收回手,看着面前那个被规则笼罩的空间,感受着那条“真话”规则在其中的运转。
他能感觉到,在那片空间里,任何谎言都无法存在。任何想要说谎的念头,都会被那条规则强行压制,变成真话脱口而出。
这是规则层面的压制,和精神力强弱无关。
就算是宗师进入这片空间,也不能说谎。因为说谎这件事本身,在那片空间里就是被禁止的。
他看向卢盛,平静地说:“现在,我问,你答。”
卢盛站在原地,张了张嘴,想说“你休想”,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好。”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脸上满是惊恐。
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说出这个字,那根本不是他想说的,但就那么自己跑了出来。
徐无异看着他,开始问话。
“你叫卢盛?”
“是。”
“先天武师?”
“是。”
“红山疗养院是你的?”
“是。”
徐无异点点头,继续问:“你在为谁做事?”
卢盛张了张嘴,想说“我不知道”,想说“我不认识任何人”,但那些话刚到嘴边,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压了回去。
最后从他嘴里出来的,是三个字。
“郑明川。”
徐无异眼神微微一动。
果然是他。
“你和郑明川是什么关系?”
卢盛沉默了几秒,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
但那条“真话”规则的力量太强,强到他根本无法反抗。
“我们是发小,从小一起长大的。我家穷,他家家境好,小时候经常接济我。后来我走武道这条路,也是他资助的。”
“没有他,我不可能有今天的实力。”
徐无异听着,心里有了数。
发小,资助,救命之恩。
这种关系,确实足够让卢盛死心塌地为郑明川做事。
“你为他做什么?”
卢盛说:“什么都做。跑腿,传话,处理一些他不方便出面的事。后来他官越做越大,不方便亲自出面的事越来越多,我就成了他在外面的手。”
“红山疗养院是怎么回事?”
卢盛说:“那是他用来转移资金的中转站。他这些年通过各种手段弄到的钱,一部分直接转给我,由我去投资或者购买资源。另一部分先转到疗养院,洗一遍之后再转到其他账户。””
“那些钱都去了哪里?”
卢盛说:“大部分用来培养郑敬玄了,小部分用来打通关系,维持他的关系网。”
郑敬玄。
这个名字让徐无异眼神微微一动。
“郑敬玄是谁?”
卢盛说:“郑明川的私生子。郑明川只有一个女儿,对这个私生子极为溺爱。”
“那孩子武道天赋不错,郑明川就想把他培养成高手,将来能继承家业,或者更进一步。”
“这些年,投在他身上的资源,是个天文数字。修炼功法、天材地宝、名师指导,什么贵用什么,什么好买什么。”
徐无异听着,脑海里浮现出之前宋青梧说过的那句话。
“郑明川本人并不贪财,甚至可以说是节俭。他很爱惜羽毛,但他又做了不少敛财之事,所以我们猜测他不是为自己,可能是为另一个人。”
现在看来,那个另一个人,就是郑敬玄。
一个武道天赋不错的私生子,一个被父亲溺爱的孩子,一个需要无数资源堆砌才能成长起来的希望。
郑明川这些年敛财无数,不是为了自己享受,而是为了给这个儿子铺路。
“郑明川敛财的手段都有哪些?”
卢盛说:“大部分都是灰色手段,暗中扶持一些商人,去和各大战团、集团做交易,再让我以中间公司的形式牟利。”
“他做事很小心,从不留下实质性的证据,甚至大多数手段都不违法。”
“被他扶持的那些商人,大部分都不知道自己得到他的帮助,还以为是运气好,与某些大战团搭上线。”
徐无异心中微动,想起了之前监察部查到的案子。
商人郑海与李明远有关联,恐怕就是郑明川暗中牵线搭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