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观澜看着他若有所思的样子,继续说下去。
“当然,这个思路的难度极高。想要人为创造某种规则,你首先要对那种规则本身有深刻的理解。”
“你想创造‘重力失衡’,就必须先理解重力是什么,它在什么情况下会失衡,失衡之后会产生什么效果。”
“你想创造‘火焰禁绝’,就必须先理解火焰的本质,理解它燃烧的条件,理解它存在的根基。”
“只有把这些都理解透了,你才有可能用自己的心相之力,去创造一个全新的规则。”
徐无异听着,心中渐渐有了方向。
他之前掌握过火焰规则,也掌握过重力规则。
虽然那些规则现在已经被秩序之心吸收,但它们并没有消失,而是成了他理解规则的基础。
从这个角度说,他确实有资格去尝试这个新思路。
“这个又需要多久?”他问。
叶观澜摇摇头,如实回答。
“这个没办法估计。创造新规则不是练枪法,不是练小技巧,而是一种全新的探索。可能需要几个月,可能需要几年,甚至可能永远无法成功。”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认真。
“但我们可以帮你缩短这个过程。我们会根据你的心相特性,设计一系列针对性的训练方案,让你在练习中不断加深对火焰和重力的理解。”
“等到时机成熟,你再去尝试创造新规则,成功的概率会大很多。”
徐无异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好,我试试。”
接下来的日子,他按照叶观澜的方案,开始重新钻研火焰和重力规则。
他会进入研究院的摹拟训练室,在虚拟环境中反复演练火焰的各种形态和应用。
那些模拟场景极其逼真,火焰的每一次跳动,每一次燃烧,每一次变化,都清晰得像是真实存在。
他开始重新理解火焰。
火焰不是单纯的高温,不是单纯的燃烧。它是一种规则,一种让物质从一种状态转变为另一种状态的规则。
燃烧的本质,是打破旧的结构,建立新的结构。是让原本稳定的分子变得不稳定,让原本不稳定的分子重新组合。
这种理解和秩序规则何其相似。
秩序是掌控,火焰也是掌控。只是火焰掌控的是物质的形态,而秩序掌控的是所有的规则。
他继续钻研,继续感悟。
有时候他会进入另一间模拟训练室,开始研究重力规则。
重力的本质是什么?
不是吸引力,不是万有引力,而是一种让万物各归其位的规则。让重的往下落,让轻的往上浮,让一切都有自己应该待的位置。
这种理解也和秩序规则同样相似。
秩序是让万物各归其位,重力也是让万物各归其位。只是重力归的是物理的位置,而秩序归的是规则的位置。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叶观澜的团队每隔几天就会送来新的训练方案,根据他的进度不断调整难度和方向。
那些方案越来越复杂,越来越深入,但徐无异都一一完成,从不懈怠。
一个月后的一天下午,他站在模拟训练室里,面前是一片虚拟出来的空间。
那空间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虚无。
他抬起长枪,心念微动。
秩序之力从识海涌出,沿着优化后的路径流向枪尖。
但在抵达枪尖的瞬间,他没有让它凝聚成攻击,而是让它散开,融入那片虚无的空间。
然后他开始创造,创造一种规则,一种名为“重力失衡”的规则。
他对重力的理解,这些天已经深入了许多。
重力的本质,重力的运转方式,重力在什么情况下会失衡,失衡之后会产生什么效果,这些他都已经了然于胸。
现在要做的,是把这些理解转化为真实的规则。
秩序之力在虚无中涌动,一点一点地构建着什么。
那种感觉很奇妙,像是在用看不见的丝线编织一张网。每一根丝线都代表一条规则,每一条规则都需要精准地编织到合适的位置。
徐无异全神贯注,不敢有丝毫分心。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但手中的动作没有停。
终于,那张网编织完成了。
他睁开眼睛,看向面前那片空间。
那片空间依旧虚无,但他能感觉到,那里已经不一样了。一种新的规则正在那里运转,一种名为“重力失衡”的规则。
他心念微动,控制那片空间的规则开始变化。
原本应该向下的重力,突然向上翻转。
原本应该平稳的重力场,突然开始剧烈波动。原本应该各归其位的万物,突然失去方向,不知该往哪里落。
他成功了。
虽然只是虚拟空间,虽然只是最简单的规则,但他确实成功了。
他用秩序之力,创造了一个原本不存在的规则。
这种规则不像他在先天时的人为操纵,既不够快,也受限于自身心相的强度。
如今他所创造的规则,是连他自己都必须遵守的,其他宗师也逃不脱这种影响,这便是“秩序”规则层次太高的缘故。
徐无异收枪而立,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模拟训练室的门被推开,叶观澜快步走进来,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
“成了?”他问。
徐无异点点头,如实回答。
“成了,虽然只是最简单的版本,还需要进一步完善,但方向是对的。”
叶观澜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一个月,只用了短短一个月。
他原本以为这个过程需要几个月甚至几年,但徐无异只用了一个月,就完成了从理论到实践的跨越。
这不是悟性能解释的,这是对规则本身深刻理解的结果。
“好。”叶观澜说,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既然方向对了,接下来就是慢慢打磨。把这个规则变得更稳定,更可控,最后融入你的枪法。”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到时候,你的对手面对的不再是单纯的秩序之力,而是一个随时可以改变规则的存在。那种压迫感,不是谁都能承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