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那一瞬间,他清楚地感知到了那道刀光的力量。
那不是普通的刀法,不是普通的规则应用,而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更深层的东西。
那刀光斩出的时候,他感觉整个天地都在那一刻凝固了。
不是因为恐惧,不是因为压迫,而是因为那一刀本身,就是规则的一部分。
那是神意。
宗师第三步,凝聚神意,神意所至,即为规则。
沈晋的规则,就是“刀”。
他站在那里,就是一把刀。他拔刀,就是刀的意志。他斩出,就是刀的规则。
那头兽王能挡住秩序之力的压制,但挡不住沈晋那一刀。
因为那一刀,根本不是用力量斩出的,而是用规则斩出的。
规则对规则,刀对兽王的意志。
那头兽王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它甚至不敢再停留,不敢再尝试,只能带着那道被斩出的伤口,狼狈地逃回混沌深处。
徐无异深吸一口气,收回右手。
识海中,那轮淡蓝色的秩序之心已经暗淡了许多,旋转的速度也变得缓慢。
但他不在乎。
因为他成功了,他压住了那道裂隙,挡住了那头兽王的冲击。
若非如此,兽王不得不主动现身,沈晋也无非第一时间锁定到对方,然后隔空将其斩伤。
他转过身,朝哨站的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看向沈晋。
那位刀皇依旧负手而立,神色平静。
沈晋似乎感觉到了他的目光,转过头看向他。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沈晋微微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然后他开口,声音依旧沙哑但有力。
“干得不错。”
只有四个字,但从沈晋嘴里说出来,分量重得难以估量。
徐无异微微躬身,没有说话。
任白从旁边走过来,在他肩膀上拍了拍。
“好小子。”任白说,“今天要不是你,后果不堪设想。”
徐无异摇摇头:“任宗师过奖了,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任白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周围的武者们这时才反应过来,欢呼声爆发了。
“我们赢了!”
“那头兽王跑了!”
他们冲上前来,把徐无异围在中间,眼睛里满是崇拜和感激。有人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怕说错了。
徐无异看着他们,心中涌起一种奇妙的感觉。
这些人,是真正在生死边缘战斗的人,但现在,他们不用拼命了。
因为裂隙就要关了,那些星兽再也不会涌出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那些人点了点头。
“裂隙还没关。”他说,“等关了再庆祝。”
那些武者们愣了一下,然后纷纷点头。
“对对对,等关了再庆祝!”
“徐宗师说得对,现在还不是高兴的时候!”
“大家回去准备,最后三天,一定要守住!”
人群渐渐散去,各自回到自己的岗位。
徐无异站在原地,看着那些忙碌的身影,看着那些依旧在燃烧的装置残骸,看着那道已经缩小到不足两米的裂隙。
沈晋走到他身边,负手而立。
“那头兽王,沈前辈认识吗?”徐无异问。
沈晋摇摇头:“不认识。但能挡住你的秩序压制,还能在我刀下逃生,至少也是高阶兽王,比之前那头虎形兽王强得多。”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深邃。
“它应该是那片星界真正的统治者。之前一直隐藏着,让那头虎形兽王和猿形兽王在前面顶着。等那两头死了,它才不得不出来。”
徐无异听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沈晋继续说:“不过它现在受了伤,短时间内不敢再来了。而且裂隙越来越小,它就是想再来,也冲不出来了。”
他转过身,看向那些正在抢修设备的技术员。
“接下来几天,不会再有什么大问题了。但还是要警惕,万一它拼死一搏,最后一刻冲出来,也不是没有可能。”
徐无异点点头:“我明白。”
沈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然后转身离开。
徐无异站在原地,又看了一会儿那道裂隙,然后也转身走回哨站。
他需要休息。
刚才那一战,消耗不小。
接下来的三天,一切都很平静。
那头兽王没有再出现,裂隙深处的能量波动也越来越弱,越来越平稳。
那些技术员们日夜不停地抢修设备,终于在前两天把所有损坏的装置都修好了。
第三天傍晚,夕阳西下。
那道曾经贯穿天地的裂隙,此刻已经缩小到不足半米,像一道细小的伤口,在夕阳下泛着微弱的光芒。
沈晋、任白、徐无异三人站在裂隙前,看着那道即将彻底消失的裂口。
周围站满了人。
那些技术员们放下了手里的工具,那些武者们握紧了手里的武器,所有人都静静地看着那道裂隙,等待着最后一刻的到来。
最后一波能量束轰击过去。
那道细小的裂口剧烈扭曲了一下,然后猛地收缩。
半米,三十厘米,十厘米,五厘米……
最后,它消失了。
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那片曾经被撕裂的空间,此刻已经完全愈合。
暗红色的光芒消失了,扭曲的空间壁障消失了,那些曾经让人心悸的能量波动也彻底消失了。
只剩下普通的山谷,普通的岩石,普通的草木,在夕阳下静静地伫立。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所有人都愣愣地看着那片空荡荡的空间,像是还没有反应过来。
然后,欢呼声爆发了。
“关了!”
“裂隙关了!”
“我们赢了!”
“终于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