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步他正在走,而且走得比预想中顺利。
那些被秩序之炎焚烧过的碎片,天然就会向秩序之心汇聚,天然就会成为领域的组成部分。
这个过程不需要刻意去推动,只需要耐心等待。
他睁开眼睛,看了看时间。
才下午三点多,离六点还有将近三个小时。
他想了想,没有继续静坐,而是起身走出修炼室,在客厅里给自己倒了杯水,慢慢喝着。
窗外的阳光很好,透过玻璃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斑。
他端着水杯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那些西漠风格的建筑,看着远处王宫那座最高的塔楼,看着塔楼顶端那面火焰纹路的旗帜在风中飘动。
脑子里想着的,是待会儿要见的炎尊。
那位老牌宗师在他修行道路上给过很多帮助。
第一次来西漠参加炎尊擂台赛的时候,炎尊亲自给他颁奖,还问他要不要跟着学三个月。
那时候他还只是武师,对宗师的境界充满敬畏。
后来毕业时再来拜访,炎尊指点他关于心相的问题,还帮他联系了北地的梁思娴宗师。
那时候他已经晋升先天,正在为心相的事情困惑。
现在他晋升宗师了,再来拜访,身份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但徐无异知道,不管身份怎么变,炎尊在他心里,始终是那个值得尊敬的前辈。
他喝完水,把杯子放下,回到修炼室继续静坐。
时间在安静中流逝,直到个人终端轻轻震动,传来塔娜的消息:“我到了,在门口。”
徐无异睁开眼睛,站起身,走出小楼。
塔娜果然等在门口,还是那辆悬浮车。看到他出来,她招招手,示意他上车。
徐无异上车坐好,悬浮车启动,朝着王宫深处驶去。
这次去的地方不是上次那个偏厅,而是一个更私密的院落。
院落不大,但布置得很雅致,院子里种着几棵耐旱的树木,树下一张石桌,几个石凳。
塔木尔亲王已经等在那里,看到徐无异进来,他站起身,迎上前来。
“徐小友,欢迎欢迎。”塔木尔笑着说,态度比之前更加客气,“不对,现在应该叫徐宗师了。”
徐无异微微躬身:“亲王殿下客气了,还是叫我名字吧。”
塔木尔摇摇头:“那可不行。宗师就是宗师,该有的礼数不能少。来,快请坐。”
他心里却是清楚得很,徐无异跟女儿是老同学,不需要多客套,而跟他的关系则多少隔了一层,需要费心经营。
三人在石桌旁坐下,桌上已经摆好了酒菜。
菜是西漠风味的烤肉和炖菜,酒是西漠特产的果酒,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微微晃动。
塔木尔亲自斟酒,然后举起杯。
“来,这第一杯,敬徐宗师。恭喜你晋升宗师,这可是咱们联邦的大喜事。”
徐无异举杯:“多谢殿下。”
两人一饮而尽。
塔娜在旁边也举起杯,笑着说:“第二杯我敬你。老同学,恭喜。”
徐无异也笑了,和她碰了碰杯,喝干杯中酒。
塔木尔又斟上酒,这次没有急着举杯,而是看着徐无异,目光里带着几分感慨。
“二十三岁的宗师,不,哪怕是四十岁……徐宗师,你知道吗,你这个成就,在整个西漠的历史上都找不出第二个。”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真诚:“你能来西漠,是咱们西漠的荣幸。以后有什么事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徐无异说:“殿下客气了。我这次来,主要是拜访炎尊前辈。他在我修行道路上帮了很多忙,晋升之后,理所当然要来感谢一下。”
塔木尔点点头:“应该的。炎尊前辈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他说明天上午有空,你可以直接过去。”
“多谢殿下。”
三人边吃边聊,气氛轻松而融洽。
塔木尔问起徐无异这几年的经历,徐无异挑一些能说的说了。塔木尔也讲了一些西漠这些年的变化,还有王室年轻一辈的情况。
提到乌菲的时候,塔木尔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那丫头自从你指点之后,进步很快,她一直念叨着要当面感谢你,明天要不要见见?”
徐无异点点头:“可以,明天下午吧。上午拜访炎尊前辈,下午如果有空,就见见她。”
塔木尔笑着说:“好,我让她明天下午过来。”
一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结束时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了。
塔木尔亲自送徐无异到院落门口,再次表示感谢,然后让塔娜送他回去。
悬浮车驶出王宫区域,朝着那栋小楼的方向开去。
车上,塔娜忽然问:“明天见了炎尊前辈,之后有什么打算?”
徐无异说:“看情况吧,还没定。”
塔娜点点头,没有多问。
悬浮车在小楼前停下,徐无异下车,和塔娜道别,然后走进小楼。
夜色已深,小楼里很安静。他走进修炼室,在训练垫上盘膝坐下,闭上眼睛,继续静坐。
第二天一早,徐无异照常起床,在院子里打了一套拳,然后洗漱、吃早饭。
上午九点,他准时出门,朝着东苑的方向走去。
东苑依旧是老样子,幽静雅致,古树参天,奇石林立。那条清澈的溪流依旧蜿蜒而过,溪水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
沿小路走了约莫十分钟,前方出现那座简朴的竹屋。
竹屋前,一道熟悉的身影正坐在石凳上,独自对弈。
正是炎尊。
徐无异快步上前,在他面前站定,郑重地躬身行礼。
“前辈。”
炎尊抬起头,目光落在他身上。
那双苍老但明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有欣慰,有感慨,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
他就那样看着徐无异,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很淡,但很真诚。
“好小子。”炎尊开口,声音依旧苍老但有力,“真让你走到了这一步。”
徐无异直起身,看着他,没有说话。
炎尊抬起手,指了指对面的石凳。
“坐。”
徐无异在他对面坐下。
炎尊又看了他一会儿,然后缓缓开口。
“二十三岁的宗师,小子,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整个联邦历史上,你是第一个。”
徐无异说:“前辈过奖了。我能走到这一步,离不开前辈的指点。”
炎尊摆摆手:“别往我脸上贴金。指点是有的,但路是你自己走的。我能给你的,无非是一些方向性的建议。真正走出来的,是你自己。”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我听说你晋升的时候,弄出了不小的动静?整个星京的宗师都被惊动了?”
徐无异点点头:“是。”
炎尊笑了:“好,有气势。我当年晋升的时候,法相都还做不到成型,跟你比差远了。”
他说着,站起身,走到竹屋前,负手而立,看着远处那片茂密的竹林。
徐无异也站起身,走到他身边。
过了好一会儿,炎尊才再次开口。
“晋升宗师之后,感觉怎么样?”
徐无异想了想,说:“感觉……不太一样了。以前用的是自己的力量,再怎么练,也是有限的。现在用的是天地之力,感觉像是换了一种方式。”
炎尊点点头:“对,就是这个感觉。宗师和普通武者最大的区别,就在这里。普通武者再强,也强不过天地。宗师能调动天地之力,所以威能远超普通武者。”
他顿了顿,转过身,看向徐无异。
“但你知道吗,这只是开始。”
徐无异看着他,等他说下去。
炎尊说:“宗师三步,法相、领域、神意。你现在走到哪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