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夏弘义挑眉,露出一丝感兴趣的神色。
“我想当年逆玄和诛天神帝在太初之境的那一战,其表演的成分,恐怕远大于真正的生死对决!这也是为什么后来逆玄会创造蓝极星,留在诸多传承的缘由。
他应是通过与诛天神帝的‘配合’,在战斗中知晓了你的存在,以及始祖神残留意志的警示!
可惜,彼时大错已成,他无法力挽狂澜,只能以这种方式,配合始祖神的计划,为后世……埋下火种!”
夏弘义脸上的轻松神色渐渐收敛,紫电眼眸微微眯起:“你指的是……云澈?”
“不然呢……你只所以会出现在流云城,不正是因为云澈和萧泠汐么?
我现在终于明白,为何云澈天生血脉受损,为何云澈会拥有天毒珠和轮回境两件玄天至宝了。
特别是轮回境,只有了解玄天至宝的人,才能够如此精准的控制轮回。也只有以最亲近、最不引人怀疑的身份接近目标,才能更好地掌控节奏,才能精准地影响因果。
云澈被萧玉龙设计,你便借此顺水推舟,将他引向新月玄府。由此,他才能‘恰巧’遇到了重伤的茉莉,得到了邪神传承。又在苍月玄府‘恰好’遇到了苍月,卷入了更广阔的舞台……”
“真是段精彩的推论。”
夏弘义放下茶杯,轻轻拍了拍手:“你的洞察力,确实配得上你带来的‘变数’。你是怎么想到这些的?”
陆抗指向被结界禁锢的夏倾月:“你不觉得……夏倾月的出现本身,就太过‘神奇’、太过‘完美’了吗?”
夏弘义脸上的笑容微微一顿:“你居然连夏倾月是‘命运之器’的秘密都已经知道了?也对,依你的真实身份,想知道这些,不难!”
陆抗心念电转,抓住对方话语中透露的信息,顺着这条线继续向下深挖:
“我想,是你推动了始祖神,将她创造了出来吧?当年,云澈命中注定的姻缘是流云城主的千金司徒萱。只要按照既定的轨迹,身为始祖神化身的萧泠汐,就可以顺利凝聚出完整的始祖身躯。
这对你来说,是一个巨大的威胁。为此,你必须杀了云澈。让始祖神不得不启用轮回镜的力量,救回他。这将间接导致,她这一世的轮回彻底失败。
然后,你不惜来到月神界,劫走了月无垢,让她生下了夏元霸,以期吸引了‘萧泠汐’的注意。
当然,你不会以你的身体和月无垢结合。我想,你也只不过是借助夏弘义的躯壳罢了。”
夏弘义静静地听着陆抗的推论,脸上那惯有的、仿佛掌控一切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很好……非常好。陆抗,你一次又一次地超出了我的预期。原以为只是解答你的些许困惑,可现在看来……你倒像是亲身经历了那些尘封岁月一般……”
“不,我的确还有两个疑问未解。”
“哈哈……”夏弘义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低笑:“好,那你便问吧。本座……愈发期待你的问题了。”
“为何不直接对萧泠汐动手?”
听到这个问题,夏弘义先是微微一怔,随即脸上露出一丝近乎讥诮的神色
“你这个问题,就显得有些白痴了。你自己不是也试过,无法靠近她么?若是我可以,又怎能容许她这般一次次的轮回?”
“呵,没想到连你也做不到!”
“说到底,这片天地的规则,依旧是她制定的。规则便是规则,我就算实力超越了创世神魔,也无法轻易更改这既定的规则。这也是,我来到此地,没有立刻大开杀戒的原因。
我需要足够的时间,来修改这里的法则……呃,本来我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
只需要将渊尘引入,逐步渗透、侵蚀,这里的法则根基,一切……自然水到渠成。
可惜,你将这一切提前了,我也只能玄者将这里所有的生灵彻底抹去……”
“哈哈哈哈……”
没等夏弘义说完,陆抗却突然发出一连串低沉而略带讽刺的笑声,打断了他那看似无奈实则残忍的宣判。
“果然和我想的一样。你还是忌惮始祖神的力量,忌惮诛天始祖剑。这也是你为何要对画彩璃暗下毒手,将她改造成那副模样的真正原因吧?你是看中了她特殊的体质、纯净的剑心,以及……与‘始祖剑’的某种先天亲和力!你是想让她成为对抗、或者使用始祖剑的‘载体’。为此,达成削弱始祖剑威能的目的!”
(注:此推测源于原着中画彩璃被欺骗、命运将与始祖剑产生深刻关联的设定。)
夏弘义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虽然只是细微的变化,陆抗也捕捉到了,也知道自己猜对了!
接着,他的声音陡然拔高,朗声问出最后一个问题:
“你有想过,自己最终会一败涂地,满盘皆输么?”
“哈哈……你疯了……凭什么会败?凭你?云澈?夏倾月?”
夏弘义指向结界内的两人。
他两人的对话,被禁锢在结界内的云澈和夏倾月,自然听得清清楚楚,字字入耳,句句锥心!
云澈紧握着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渗出。
他的双眼燃烧着从未有过的火焰,那是愤怒、是不甘、是屈辱,更是一种被彻底点燃的、要将命运攥回自己手中的决绝!
夏倾月更是娇躯微颤,美眸中水光盈动,却死死咬着下唇不让泪水落下。
听到自己可能是被“创造”出来的“命运之器”,听到自己存在的意义可能只是为了“平衡”和“引导”云澈,那种源自存在本身的虚无与冰冷感,几乎要让她窒息。
可他们此刻,又无法冲破结界……
只能看着陆抗在夏弘义那灭世般的威压下,挺直了染血的腰杆,站直了摇摇欲坠的身体,迎着那居高临下、漠视一切的目光,扯出一抹带着血痕的、冰冷而决绝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