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天阳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方才也听见了。
南宫玄口中的老道士,那个正在破境的人,那个与王贤有着师徒之缘的人——此刻就在这扇门后,离他们不过数丈之遥。
他看着杨若兰,声音沉了下来:“你不是正愁找不到王贤?”
杨若兰重重点头,眼底有光闪过,不是喜悦,是猎手终于嗅到猎物气息时那种锐利的光。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她一字一顿,冷冷一笑:“找不到王贤,找他的师父也一样。”
好家伙。
两人对视一眼,心头俱是一凛。
这一路追查,明里暗里,从剑城东郊查到西市,从王贤的千里战场查到那小子曾出没过的剑楼废墟,始终没有结果。
没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竟全不费工夫——那老道士自己送上门来了。
杨若兰不再迟疑,抬手拍门。
声音瞬间扬了起来,带着三分急切、三分志在必得:“南宫掌柜,有客来了!”
院门那头静了一瞬。
南宫玄正提着茶壶,壶嘴悬在半空,灵茶的热气袅袅升起,被他这一愣神打断,悬而未落。
他还没回过神来。
坐在对面的古老头却猛地变了脸色。
他方才还悠闲地品着茶,时不时往那正闭目敛息的老道士身上瞥一眼,心想今日这热闹看得值。
可此刻,院外那一声清亮的“有客来了”入耳,他心头咯噔一沉,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不好。
他怎么忘了——神女宫的人嗅觉何等敏锐?
剑城这么大的动静,那一道直冲天际的金光,几乎是在昭告天下:“此地有高人破境。”
别人看不出来历,神女宫的人会看不出来?
他看着面前尚在吐纳收功的张老头,那张苍老的脸上还残留着破境后的余韵,气息沉稳如渊。
浑然不知门外已经站了两尊杀神。
古老头苦笑,压低声音,几乎是咬着牙说的:“这如何是好!”
南宫玄没有答话。
他手中的茶壶缓缓落下,茶水注入杯中,发出细不可闻的轻响。
他抬眸,目光越过客堂,落在那扇还未开启的院门上。
他没有起身。
就在这时——
“嗡——”
一声轻响,像是琴弦余韵,又像是剑鸣收束。
院子里那尚未完全散尽的金光,倏然收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