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的声音古井无波,喃喃道:“执着名相,才是心魔。你为恶而存,我为净而战。你欲吞我以证魔道,我今炼你亦为功德。吞噬你,便是我的慈悲,我的圆满。”
话音落,飞剑再出。
这一剑,不再是劈开混沌的剑光,而是了断因果的利刃。
彩虹般的剑光掠过,没有丝毫烟火气。
恶魔胸口并未出现伤口,而是其存在与这个世界的联系,其过去未来的一切可能性,被这一剑从根源上斩断、抽离。
它惊恐的咆哮戛然而止,庞大的魔躯如同被风吹散的黄沙。
从边缘开始,化作最原始的、无害的灵气光点,纷纷扬扬,归于虚空。
翻涌的云海霎时平静,弥漫的魔气烟消云散,仿佛那毁天灭地的恶魔,从未存在过。
战斗结束得如此突兀,寂静迅速吞没一切。
唯有那净火余晖,温柔地抚平着虚空最后的伤痕。
就在这片寂然中,老人似乎极其随意地,朝着王贤藏身的、那理论上绝对隐秘的虚空褶皱处,瞥了一眼。
那不是目光。
那是一道浓缩的、经历了佛魔大战淬炼的至高神念,是勘破虚妄的觉知之光。
无声无息,却比之前的任何剑光净火都要让王贤感到致命威胁。
在这道目光下,他感觉自己仿佛赤身裸体站在冰天雪地。
一切伪装、一切隐藏、甚至连同他内心最细微的波动,都被照得通透无比,无所遁形。
“不好!”
一刹那,王贤魂飞魄散。
感觉所有的隐匿法门瞬间失效,护体灵光自行崩碎。
再也无法维持云端藏身的姿态,仿佛被那道无形的目光击落,惊叫着,失控地从虚空高处直坠而下。
向着下方未知的茫茫云海深渊跌落下去。
......
虚空之中,神魔激战的残影尚未完全消散。
破碎的法则如星辰碎片般在深渊上方漂浮。
王贤枯坐石壁下不知过了多久,身上覆盖了一层薄薄的冰霜,呼吸几乎不可察觉。
半梦半醒之间,梦境与现实之间的界限变得模糊。
梦中,灰衣老人以指为剑,斩断三千烦恼丝;以掌为界,隔开阴阳两重天。
但王贤的领悟超越了老人所展示的境界——他看见了神魔同源的本质,看见了日月同在的可能。
当他睁开双眼时,深渊下的时间仿佛凝固了。
寒风骤停,飘雪悬空,深潭水面平滑如镜。
潭水倒映的少年眼眸深处,左眼有金阳升腾,右眼有银月沉浮,双瞳异象持续了三个呼吸,随后悄然隐没。
缓缓站起,周身纤尘不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