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虚子”开口,这一次响起的声音与此前截然不同,淡然高渺,带着一种帝者的威严:“你倒是聪慧,可惜性子太过顽劣,令我等都有些难以掌控。”
安如玉定定望着“清虚子”,忽而笑道:“先前出声的,应该是血灵老母,现在的————妾身应该唤您一声元君”吗?”
“清虚子”嘴角勾起,又换了道嗓音,清冷中带着一丝妩媚,摄魂勾魄,却好像在刻意引诱安如玉继续说出那位元君的身份:“小玉儿,你还知道些什么,不妨说出去,本座帮你印证。”
安如玉笑意盈盈,欣然道:“斗姆元君,昔日天庭斗部大神,亦是我闻香教的群星老母,还是大炎姬氏背后的神主敢问地涌老母,妾身猜的可对?”
“清虚子”咯咯一笑,笑声中暗藏的魅惑之意,就连混天都有些把持不住,心中一惊,这家伙什么来路?
它隐隐从对方身上察觉到了一丝隐藏极深的妖气!
“对,猜的都对!真不愧是我闻香教立教有史以来天资最佳的圣女!”
安如玉则笑意不减道:“元君为何不在天顺帝身上下注,反而藏入了清虚子的体内,潜入仙天?”
“难道是因为元君与那位帝君不合?”
“清虚子”再度开口,这一次发声者,正是被安如玉点明身份的斗姆元君,祂依旧高渺淡漠,未曾有半分动容和失态:“安如玉,你还要闹到何时?”
“玩闹该结束了。”
这一刻,混天心中也不由对安如玉另眼相看。
这女娃娃不过十来岁,就能与数位道君谈笑周旋,单是这份心智、魄力,就远胜同辈,不容小觑。
不愧是令玄都道友都略感头疼的女娃娃。
安如玉却是将目光转向了另一边的红色身影,突然陷入了沉默。
那身影红衣似火,却是如同残阳。
安如玉凝视着前方熟悉而又陌生的女子,轻声道:“你也不是风姐姐。”
“不论你是谁,占据妖皇娘娘当世唯一血裔的身躯,你就不怕事后被妖皇娘娘清算?
”
“真以为道君就能肆意妄为?”
先前与“清虚子”对峙,立身于此的,正是自龙门前就消失在中原的风烟冷!
“风烟冷”看着安如玉肩头的混天,缓缓道:“混天,你居然真的还活着。”
“看来青丘狐族的那只小狐狸没有骗本帝,可惜了。”
混天听出了对方话语中暗藏的惋惜意味,却拿捏不准是青丘狐族的清秋背叛了自己,还是被此人发现,强行逼问出了身份。
同时,它更摸不准身前之人的身份,眼前的“风烟冷”明显被妖族的某位道君附了身,但对方气息却令它异常陌生。
“你是谁,敢动本圣庇护的眷属?”混天冷声喝问。
“清虚子”也不由投来了目光,背后的数位存在都在此刻打量着这位在太古末年,也算得上“赫赫有名”的混天大圣。
“风烟冷”看向安如玉,似笑非笑道:“道君不敢肆意妄为,那道君之上呢?”
“只是借娲皇的后裔一用,祂还不至于与本帝翻脸。”
这番话中蕴藏的意味,令安如玉眸光骤然幽深,再未开口,面色最后一丝笑意也尽数敛去,冷漠异常。
“————你是那头老鲲鹏?”混天面色阴沉,一字一顿,点出了对方的真正身份,嗓音冷厉道,“你不仅没死,还更上一层楼了?”
它猜出了对方身份,自太古以来,妖族中敢直呼妖皇娘娘,不加任何尊名者,少之又少,连一只手都不到!
而昔日妖庭中的帝师鲲鹏,算是其中之一。
又因妖庭崩毁时的某些旧事,妖皇娘娘在某些方面容忍了此獠的态度。
但是————
这头老鲲鹏今日的言语,还透露了另一重意思。
太古前期就站在了道君巅峰的这头老鲲鹏,似乎迈出了最后一步,站在了与妖皇娘娘同等的层面!
“你很好奇我们为何会愿意一起藏在清虚子体内,进入此间?”
这次开口的,依然是斗姆元君,嗓音依旧淡漠,可这一次却带上了近平无情的悲悯:“你似乎还在好奇我与吕百忍的关系?猜测我和他各怀鬼胎,各有各的谋划,或许能从夹缝中找到我和他的矛盾冲突点?”
“为何不翻翻看你的洛书,问问它答案。”
“还是说你从一开始,就在洛书上看不到任何有关我们的轨迹?”
“清虚子”慢慢摇头:“安如玉,不要太高估自己,更不要小觑我等。所谓道君,从来不是你拿一本洛书就能揣测度量的。”
“在共同的敌人面前,所有的道君都可以放下仇怨、间隙,选择暂时联手。”
祂面露讥讽:“这一次就是典型。”
“人皇仙天降临的那一刻起,我等就达成了共识。”
“不管此次来的是谁,太清一脉也好,上清一脉也罢,亦或是佛门道统,结局从开始就已注定“人皇仙天注定毁灭!”
“而所有试图阻拦之人,都将随之陪葬。”
“在这个结局之外,大家各取所需,各凭本事—这便是你最担心,也最想知道的真相。”
混天目光冰寒,身躯紧绷,就好像在不知觉中已经落入了囹圄。
不久前,大元还在外边与天外各家道统打生打死,俨然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可站在他们背后的那些古老道君,却早已选择了联手!
此时此刻。
殿中唯有斗姆元君的嗓音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