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眼下的太苍龙氏，却彻彻底底暴露了自身的投机本性。
能遗忘四千年前的惨痛，和昔日大敌为友，说明太苍龙氏早已失去了所有血性与气节。
在此基础上——
龙霁风此后所有的解释，都可以归纳为“在太苍龙氏眼中，大元势不可挡，唯有加入才符合利益最大化”。
而这从来不是变革。
是投机者的软弱性。
鱼吞舟摇了摇头，淡淡道，
“你们不是变革者，你们只是投机者。”
“你走吧，上次你没有对鱼某出手，这次鱼某也放你一马。”
“至于联盟、合作，日后不用再谈。”
“彼辈不足与之为谋。”
龙霁风面色一沉，不理解鱼吞舟态度变化如此之快，却依然强压怒火道：
“鱼吞舟，即使你度过了生死劫，背靠那位太清首徒，但这是中原，不是天外，帝君降临后，那位太清首徒也救不了你！”
“我听闻你还夺走了一缕人道气运，听我一句劝，将其归还给大元，人道气运于你而言没有半分作用。”
“而天顺帝也不是人道气运的主人，那位帝君才是，他已经参透了人道玄妙，注定将是人道之主！”
鱼吞舟扯了扯嘴角，想起了上次入天庭前的对话。
“怎么，你还要再与鱼某打个赌注，若鱼某安然活到最后，那位帝君也没成人道之主，你再带一个前所未有的优渥条件来寻鱼某？”
听着鱼吞舟话语中的讥讽之意，龙霁风忍不住冷声道：
“鱼吞舟，你终究只是孤家寡人，大元那位……”
话语戛然而止。
一道恍若天意般浩荡、冷漠的武意相压而下，令得龙霁风瞳孔骤缩，死死盯住鱼吞舟。
这是……什么拳意？
此子所走的，究竟是什么道途？
鱼吞舟立于池塘前，斩钉截铁道：
“道不同，不相为谋。”
“不要再让鱼某说第二次——”
龙霁风还欲开口，可在那股天意般浩荡、漠然的压迫下，他骇然发现，自己一身神通道法，竟有逐渐消失的迹象。
这让他当即抽身而退，一直退到城外，这种感觉才逐渐好转。
“鱼吞舟，你会后悔的！”
城外传来了龙霁风不甘之声。
鱼吞舟神色平静，传音道：
“过来吧。”
不多时。
一道白裙倩影翩然而至，衣袂临风。
鱼吞舟视线落在安如玉身侧，裹着一身血色长袍的女童身上，眯眼打量。
后者双手抱胸，也在打量着他，目光冷漠，带着审视意味。
鱼吞舟忽然开口：“阿鼻？”
血灵老母骤然变色，目光凶戾，恶狠狠地瞪去，厉声道：
“你是谁？！”
能一语道破自家真身者，绝然不可能只是太清一脉在此世收取的一名的门人弟子！
此人果然有大问题！
鱼吞舟却已看向了安如玉。
“你当日纸上所写‘夺三榜，斩天顺，灭萧家’，是因为北原人皇一脉，为天顺和萧家所灭？”
安如玉却是笑道：“没有打扰郭少侠与太苍龙氏的会面吧？”
“是我对太苍龙氏有了不该有的期待。”鱼吞舟淡淡道，“人皇所言不假，彼辈不足与之为谋。”
“你们来寻我，可是为了人皇仙天？”
“正是！”
“我同意了。”
“郭少侠似乎还没问妾身的目的。”安如玉眨眨眼。
鱼吞舟负手而立，嗤笑道：“你不是早就在信上说了吗？”
“那是扶持郭少侠登基的必要步骤，此次却是进入人皇仙天，郭少侠就不好奇，人皇的仙天中究竟有什么？”
鱼吞舟目光一凝，沉声道：
“你连这都知道？”
“你是从洛书中得知，还是说你也是人皇的血裔……北原？！”
他不觉得这是闻香教能知晓的隐秘，闻香教连人皇仙天的进入之法都不清楚，如何能知道人皇仙天内的情况。
他凝望着眼前清丽脱俗的面庞，想要透过那层温婉笑意，看穿这女人所有的盘算和虚实。
“够了！”
血灵老母所化女童终于按捺不住，恼怒打断，血色衣袍无风自动，
“你们当本座不存在吗？”
“鱼吞舟，你究竟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