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身影已然横跨十数里,悍然闯入了他们的视野。
天际尽头,来人气势如烈火烹油,衣衫猎猎如展翅天鹏。
他一步踏来,踩在众人心神之上,恍惚间,几人似得见万丈高山倾塌而下,心神摇曳颤栗。
待反应过来,包括姜临凡在内,面色齐变。
仅仅是拳意、气机的倾轧,此人居然就能压得他们心生退却之意!
中原何时诞生了孕育出这等无敌之势的强者?!
「鱼某倒要看看冷漠、霸道之声回荡天地,「今日谁还能动他分毫。」
「轰」
整座来龙江在此刻沸腾,江涛拍岸,在那袭青衫脚下卷起千堆雪。
「鱼吞舟————」
沈桀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这三个字,浑身颤栗,眼中满是疯狂之意。
萧容目色震惊,来的怎么会是他?
这————这根本不在他们的推演中!
姜临凡面沉如水,一步踏出,磅礴气机升起,试图与鱼吞舟相抗,厉声道:「鱼吞舟,你不在北原待着,真要来此趟这浑水?」
鱼吞舟没有回答他,目光扫过场间。
都是地榜上有名的大人物,轻易就能辨认身份。
他似笑非笑道:「姜家、澹台家都来人了,萧家呢?死了个萧润玉,萧家就没人了?」
萧容面色涨红,而后铁青一片。
他们萧家高踞地榜第五的萧润玉————
正是死在了北原!
可突然间,他的面色又从铁青变成了苍白。
因为那人的目光————
落在了他的身上!
鱼吞舟认出了萧容标志性的衣袍,饶有兴致道:「你是稷下学宫的人?」
「鱼某问你,如今地榜之上,鱼某排名几何?」
萧容强自镇定下来,冷哼一声,刚要回应,却是忽然注意到一件事。
在鱼吞舟开口的时候,无论是性情乖戾的沈桀等人,还是倨傲如姜临凡,在人数占据绝对优势的情况下,居然都如此的————
安静。
这不合情理!
尤其是血河道的沈桀,早就恨不得生吞其血肉,哪怕明知自己不敌,可如今他们这边的,可不止他一人,对付一个地榜第二十的后起之秀,理当稳操胜券才对————
而就在一旁。
墨守规呆愣原地。
他无论如何也未能料到。
今日赶来救场的,会是鱼吞舟!
他忽然目露惊恐。
不该来的,不该来的————
大元幕后那位定然早已看到了鱼吞舟的到来!
一切都是命数!
一切都在那位的掌控中!
墨守规突然以最后的气力喊道:「走!快走!不要救————」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那袭青衫骤然扑出,一拳横空,如大鹏抟风,直上九天,拳势极尽沉重霸道。
轰!
整条来龙江都在拳下断流,江水被一拳从中一分为二,露出地下嶙峋的河床,两侧水墙高逾百丈,矗立如崖!
侧身躲过这一拳的姜临凡心头巨震。
方才那一拳中竟没有任何玄妙法理,就只是贴合天地,天人合一。
而天人合一只要入了外景,谁人不是天人合一?!
可为何这一拳却令他心头狂跳,下意识闪避?
「鱼某解决血无崖已有三月之久,稷下学宫何等无能,居然让一帮酒囊饭袋之辈,排在鱼某前面。」
喟然之声从前方传来。
鱼吞舟收拳,似只是随意打出,那种扑面而来的肆意张扬,刺痛了众人的眼目,也让心中的忌惮和惊疑越深。
姜临凡面色一沉,不愿露怯,周身气机暴涨,如渊海倒悬,呵斥道:「鱼吞舟,你当真以为你已经天下无敌了不成?」
那袭青衫侧目,目光重新回落在他的身上,微笑道:「不是鱼某,难道是你?」
话落。
他一拳捣出,依旧如方才般不含任何玄妙神异。
可在众人感知中,四周天地都出现了微妙变化,所有法理、所有元气都呈现出混混沌沌的状态,令他们沟通、驾驭周围法理之力十不存一!
这等情况下,他们的神通、威能下降何止一成两成!
而再次直面鱼吞舟,姜临凡终于确认了一件事这一拳,势无可当!
他咬牙怒吼,身躯陡然膨胀数倍,握拳打出,拳头幽幽暗暗,四周深沉近黑,如无量汪洋,气息苍莽浩瀚,裹挟万钧之势迎向鱼吞舟的拳头。
他不信此子能强到自身连一拳都挡不住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