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天深处。
巍峨的行宫矗立在乌云与雷霆交织的最高处。
最高处的大殿中,血无崖面色苍白,立于一座九幽裂隙旁,微微仰头,喉间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叹。
裂隙深处,浊黄色血水翻涌如沸,正在试图涌入此间。
同时,还有丝丝缕缕的九幽本源气从裂隙中逸散而来,这是用来同化整座洞天的,却被血无崖倾吞了大半。
就在血无崖脚下,一座血色大阵已然遍布整座大殿,以他的血为阵基,勾连着九幽裂隙。
“还不够————”
血无崖擡手,掌心血痕裂开,一滴滴以秘法催生出的精血落入脚下大阵,激起淡淡涟漪。
涟漪扩散间,裂隙微微颤动,似乎又向外拓宽了一毫。
一旁,露出疲态的安如玉无奈笑道:“道主似乎都忘了还有鱼吞舟要对付了。”
“一介小儿,他若有胆来,本座杀他,易如反掌。”
血无崖轻蔑一笑,神态间竟有种意气风发之感,“再给本座数日时间,这裂隙还能再拓宽一倍,将这座洞天彻底侵蚀,转化为九幽之土!”
“届时莫说鱼吞舟,便是燕回风来了,本座也有信心让他惨败而归!”
想到那位太上剑主,血无崖笑容逐渐冷厉。
血海不灭,他便不死。
昔日燕回风仗着境界高,仙剑杀力大,依旧杀不死自己,如今又有九幽加持,他未必能与自己相抗。
道门正统又如何?
他们血河道一样是九幽中的顶尖传承!
等将九幽侵蚀引导向外界,整座北原,都将成为他们血河道的主场,到时候别说燕回风,便是天下法相,又有谁能奈他何?
“你此次做的很不错,不仅替血河道找到了九幽的通道,更为本座搭建了这座法阵。”
血无崖看向安如玉,淡淡笑道。
“日后得见了血灵圣母和其他几位神尊,本座会替你邀功。”
他脚下这座大阵,便是安如玉出手搭建,不仅以他为中枢,加强了九幽裂隙的稳定性,同时也让他得到九幽本源气的灌注。
仅是这么一日光景,他就感觉到自身修持,赶得上以往数月!
安如玉摇头道:“道主,我不建议您这么冒进,你要想将这座裂隙再拓宽一倍,至少在七日内不得离开法阵中心,不然不仅会前功尽弃,自身也会受到九幽反噬,堕落其中。”
血无崖深深看了眼此女,淡笑道:“你倒是坦诚,本座如今才信了你这女娃几分。”
他负手而立,冷笑道:“事到如今,也无需瞒你,本座对阵法也略通几分,你布下的这座大阵,本座已经暗中篡改过了,一念间就可演化为我血河道的血河杀阵”。
“此次即使你与鱼吞舟暗中勾结,想要借姜问玄之手谋害本座,也无一丝一毫的可能。”
闻言,安如玉庆幸般擡手拍了拍胸脯,轻咬唇瓣,低笑道:“道主之前还说对阵法一窍不通,原来是骗妾身的。”
“道主还真是谨慎,幸好妾身一心只想斩断尘缘,并无谋害道主的心思。”
血无崖淡漠道:“你救了自己一命。”
说罢,血无崖便已闭上双眼,全力运转血河真经,以自身精血为引,加快裂隙的拓宽。
大殿之中,只剩黄泉之水翻涌的哗啦声。
安如玉站在一旁,眉眼垂下,半晌没有言语,似乎被方才的敲打所慑。
血无崖收回了暗中观察的视线,心中颇为满意。
此女虽有些心机,但终究只是一介小辈,一番敲打足以威慑。
至于她心中究竟如何想,并不重要。
事到如今,倚仗血河真经,在此地已经没人能够阻拦他!
他心神沉下,继续引导裂隙拓宽。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血无崖的眉头忽然一动。
他察觉到自己布置在行宫下方的血影,正以惊人的速度消失!
“嗯?”
血无崖睁眼,回头望去,嗤笑一声:“还真来送死了。”
“也罢,本座就助你一臂之力,彻底斩断尘缘。”
他摊开掌心,一滴精血滴落血阵中,瞬间化作一道与他身形、外貌一般无二的化身。
【血河化身】
在加持了九幽气息后,这具化身竟然达到了大宗师的层次。
精血化身化作猩红流光向着殿外冲去,其速之快,在空中留下一道血痕。
“让本座看看,此子如今究竟是什么水准。”
血无崖气势巍然,自有身为武道法相的自信与无敌气度,如高踞山巅之上者,俯瞰一切登山者。
下一刻。
血无崖面色一怔,似愣在了原地。
只因那道与他心神相连的化身,冲出殿门不过数息,他甚至还未看清来人是谁,就已经失去了对化身的感应。
他不由目露惊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