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鱼吞舟纵有通天手段,也不可能管遍万里山河!”
“他很清楚这一点,这才会早早说出,不会干涉我等世族的统治。”
“再则郭飞白冷笑道:“他鱼吞舟欲推行新武,难道还能去每一座郡城盯着吗?”
“在我看来,我等世族根本无需在明面上与他为敌,一个字拖”就是了,出工不出力,他还能一座座城池查过来?”
“若父亲不放心,不妨制造点混乱,例如民间武者刚学了武,就心怀不轨,夜袭了邻居一家的消息。”
郭飞白目露冷色:“届时我倒要看看,这民间舆论会怎么传!”
“至于北溟,更是无需担心,反倒是我们的机会——北溟战线至今没有结束,姜问玄在北原停留的越久,北溟的压力就越大,北溟各方势力都会滋生不满!”
“等他回了北溟,那鱼吞舟就只剩下孤身一人,我等便可尝试联系萧家,借此取代清辽张家。”
一旁,郭百胜略感诧异地望了眼自己的长子,欣慰笑道:“看来吾家亦有麒麟子。”
郭飞白自信一笑道:“如今大炎将乱,只需熬个几年,谁知道他鱼吞舟会不会成为下一个谢家。”
“数遍历史,自古以来,王朝一代换一代,唯有我等世族,始终不灭。”
一旁的郭守仁皱了皱眉,却最后还是没有开口。
武道大兴,从来都是一把双刃剑。
郭百胜目露精光道:“这偌大北原,怀着飞白一样念头的,只怕不会是一家两家。”
“也罢,我等就和那鱼吞舟斗上一斗!”
“我倒要看看,究竟谁才是“人心所向”!”
悬北郡。
“罗兄,你等也是世族,难道看不清推广新武的弊端?”
罗家大厅中,一位男子沉声道,“民间少有真正淳朴老实之辈,多是看人下菜碟的趋利奸滑之徒,这等人若是习了武,少了敬畏之心,欺压乡里、对抗宗族的事只会层出不穷,届时地方动荡,苦的还是百姓!”
“还请罗兄好好劝劝鱼大侠!鱼大侠替我辈赶走了谢家,我辈感激不尽,心甘情愿每年上缴赋税,可这新武传法,事关世族根基,需得三思啊!”
罗玄月坐在主位,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这些时日,上门说这话的,没有十个也有八个。
他也能理解这些人的担忧。
世家之所以为世家,一是多年积累的土地财富,二是武道传承。
千年以来,顶尖法门,高深神通都只在族中流传,旁系尚且难得,更何况外人?
武道兴起后,各地的统治,其实更为断层了。
因为没有足够的资源,民间武者所立下的根基,突破神通就是极限。
几乎罕有底层出身的外景强者。
如今鱼吞舟抛出的法门,却是直指外景大道。
人人皆可修行,人人皆可立下上乘道基!
意味着只要人口足够,哪怕是底层子民,也有可能在一两代人的时间内,诞生出奠定上乘道基者。
到时候,世家掌握的绝对优势,将彻底断绝,只剩下部分资源的优势。
只是————
罗玄月缓缓道:“秦兄放心,你的意思,我会转达给鱼大侠的。”
等送走了这位,罗玄月摇了摇头,却是根本没打算去拜访鱼吞舟的意思。
他径直来到了老祖宗的屋中。
罗蕴冬得了姜问玄的指点,这些时日正在尝试初步炼化方家的仙剑,将之转为罗家的传承器物。
“老祖宗,我担心鱼大侠的新武传播,会受到各家明里暗里的阻挠。”
罗玄月眉头紧锁道,“明面上还好说,就怕各家会在私下里拖延,出工不出力。”
北原和东荒最大的区别,就是没有浮丘山这样,从上到下,几乎完全掌握整座土地的势力。
北溟派系虽说势力不小,但他们自身难保,根本无有多少余力插手北原之事。
罗蕴冬没有第一时间回应罗玄月,而是目光微怔,想起了不久前与鱼吞舟的对话。
身为世家的掌权者,她如何看不到新武推行可能引发的激烈冲突,早已和鱼吞舟私下谈过对策。
“不用担心。”
“鱼吞舟早有准备。”
罗蕴冬看向外面,目含深意道,“历史已经无数次证明,当时代的洪流席卷来时,执意停留在原地,不肯走,不愿走之人,最后都只会被洪流吞没。”
这一日。
昭阳李家的李渊明,前来拜访鱼吞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