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雾追问道:“你们有将仙神之血带回吗?”
法真取出一枚羊脂白玉瓶:“师兄小心,此血侵蚀性极高,寻常外景不小心触碰,都是大概率丧命的结局。”
法雾小心接下,仔细端详。
瓶中那滴血液虽被层层封印,可仅是透过禁制逸散出的一丝气息,便让这位长青山山主感到了阵阵心悸。
他不由震动道:
“这就是仙神之上的存在吗?一滴鲜血时隔不知多少年,仍能保留这样的生机……”
谢临川低声道:“不出意料,紫薇大帝大概率早已身亡,但不确定死在了谁手中。”
法雾不由看向西方,神都所在,沉默片刻才道:“神都萧家不知是否早已知情,若是知情也就罢了,如果至今不知情……”
殿内三人只觉一股寒意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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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师怀疑冒充紫薇大帝者,是斗姆元君?”法雾低声道。
谢临川沉默片刻,道:“我没猜错的话,师尊在意的不是紫薇大帝是否身亡,而是谁杀的紫薇大帝。”
“根据师尊的调查,当年最有可能动手的昊天上帝并不具备同时杀死两位大帝级仙神的时间。而雷部那位,已经可以确认是死在昊天上帝手中。”
“师尊目前怀疑的,应该是斗姆元君,如果是这位的话……祂的实力虽在紫微大帝之下,但却是最有可能成功偷袭紫薇大帝的仙神!”
法雾疑惑道:“为何要确认这一点?祖师和紫薇大帝私交甚好?”
“不……”谢临川轻声道,“师尊说,那些年中似乎一直有人在暗中假冒昊天上帝,天庭的崩塌也与这点有关,师尊真正在调查的,是天庭倾覆的源头。”
殿中一片沉寂。
谢临川忽然道:“最近北原谢家那边,可有什么动向?”
法雾轻声道:“他们的动静可不小,力争中原之主的狼子野心已经暴露无遗,北原大半郡城,都已落入他们的手中。”
谢临川面色微冷:“阻止他们。”
他望向殿外,天边仍有零星的流火划过:“中原之主的位置,关乎整个人族气运,绝不能落入谢家之手。”
“师尊已经弄清了谢家背后站着的存在,那位乃是东皇太一之子,心思难测,立场不明,真正目的应当是人皇留下的‘封神榜’。”
“绝不能让他们逞!”
……
……
长风贯袖,云浪扑面。
鱼吞舟从天庭离去后,径直从无穷高处,向着人间大地直直坠去,成为今夜无数星火中的一道。
此刻。
层云在身侧飞速向后倒退,罡风鼓动青衫猎猎作响。
他放眼望去,阡陌如绣,城郭如豆,万里疆土在视野中缓缓铺展,山河大地逐渐从模糊到清晰。
他没有催动罡气,亦或是借助天人合一稳住身形,而是任由自己直线下坠,向着尘世沉落。
此番天庭之行。
他已到了自己最想到之物。
鱼吞舟缓缓闭上眼。
内天地中时而八景分立,自成循环,时而八景合一,演化鸿蒙混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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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时候了。
他心中一定。
就只是轻轻一推,便推开了外景的大门。
这一刻,鱼吞舟下坠的速度忽然慢了下来,就像成为了这方天地的一部分。
丹田中的道芽仙胚突然消失。
再出现时,它已扎根于内天地之上,根须与峦胜昆岳、瀚海沧溟、月阳曜辉等一切景都连为一体。
这一刻,鱼吞舟的内天地返照外天地,不再是他去感应天地,而是天地在向他汇聚。
内外交融,边界渐无。
方圆数十里内,天地法理流淌如同血脉,他清晰感知到了天地脉搏的跳动。
风、云、大地、江流、山间的草木……
都像是他身体的延伸。
外景。
这才是真正的外景。
与天地同呼吸,与万物共俯仰。
他缓缓睁开眼,眸中掠过混沌生灭的景象。
他毫无阻碍地突破到了外景一层。
和八九玄功渡劫相比,这一关实在是……
云淡风轻。
此刻间。
道芽仙胚这四个字已经不再适用了。
那已然是一株初长成的道树幼苗,通体流转着清光,扎根在内天地之上,将内景天地支撑愈发开阔稳固。
它的根系通向混沌,枝叶开始攀向更高的虚空,隐约之间,一种难以言喻的“牵扯感”从极高处缓缓垂落。
鱼吞舟仰头望去,目光仿佛越过了这方内天地,看见了更高处那座氤氲着道仙气的宫阙。
八景宫静悬于天外玄境,道韵亘古,清气沿循通幽之门垂落向道树幼苗。
通幽之门已开,道树幼苗无时无刻不在侵吞着其中仙气,壮大自身,加速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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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唳鸣声从元神天地中传来。
小黑久违地徜徉于元神天地中,就像身上一层束缚已久的枷锁,终于在今日解开。
体内无极罡气也随之发生了蜕变,在鸿蒙混沌的基础上继续演化,最终带着“万物归虚,重归混沌”的意蕴,流转于经脉脏腑之间。
鱼吞舟静静感受着体内发生的一系列蜕变。
以他的底蕴和根基,这一步外景,本就是水到渠成,瓜熟蒂落。
他甚至能感觉到,内外天地的交汇还在加深!
很快,他能调动的天地之力范围,从几里,到十几里,最后扩大到了三四十里。
这是……外景二层!
在冲破外景后,无论是内天地之强盛,还是性功修行在【见性天】中的登堂入室,都让他的境界不再止步一层,直接跨越到了外景二层的高度!
而这仍没有结束。
他已能感应到,元神灵相开始自主与内天地相合,这是法相的雏形,也是外景三层的标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