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位不仅要杀他,更是在折辱于他,要逼他跪在此地,丢尽道一脉的颜面!
在这等铺天盖地的威压之下,鲜血从他的七窍中溢出,全身皮肤都开始逐渐崩裂开来。
“噗——”
他的肩头炸开一道血花。
“噗——”
支撑身躯不倒的小腿炸开了一道道血花。
在三位道君的联手威压下,他身上有越来越多的伤口炸开,血液喷洒如雨,全身骨骼已经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哀鸣。
似乎他的结局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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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
念头刚起,便被鱼吞舟狠狠掐灭。
迄今为止,他遭遇过不少强敌,但要说死劫,只有一次。
那就是罗浮洞天的三年。
那时的他会给自己算上一卦,并因为求中了六十四卦第一卦而心生满足,因为这一卦是【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而自从踏足武道后,他就再未替自己求过一次卦象。
他已经习了武,又岂能再将自己的前路寄托在虚无缥缈的命数之上?
武者以武犯禁,不求神佛垂怜,不求天地开眼,纵千万人吾往矣,纵天地弃我,我亦不弃我!
他鱼吞舟绝不信——
绝不信这就是他的结局!
也是这一刻,在这巨大的压迫下,环绕在鱼吞舟身周的八重景缓缓内敛,如万流归海,骤然合一!
刹那间,天地间的一切色彩、光影、形质尽数消融,只剩一片玄黄不分、清浊未判、有无相生的原始苍茫。
无天无地,无日无月,无山无海,无生无灭。
大道未显,万象未形,只余一团浑茫真气,悠悠旋转,寂兮寥兮。
八景归一,鸿蒙混沌!
他此前所见的诸般天地万物之理,皆流淌在这片混沌之中。
第九景【鸿蒙混沌】。
“阻止他!”陆压道人的声音骤然变了,再无戏谑,只剩冰冷,“他不是南华!”
却是为时已晚。
鱼吞舟身后那座八景宫虚影猛地一颤,宫门洞开!
一股古老到难以言喻的道韵,从宫阙最深处缓缓升起。
那是“有物混成,先天地生”的朴拙,是寂兮寥兮、独立不改的淡然,最终化作一袭玄色道袍,自宫门之中缓缓踏出。
眉目淡漠,不怒不喜。
他就那么静静地立在八景宫前,周身混沌气流转,像是站在天地的起点,又像是站在万物的终点。
“玄都大法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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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压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明显的忌惮,甚至可以说是惊骇。
“你居然还没死?!”
“不……你不是他……”
“不可能!”女子的声音同样变了,“他早已随太清一同离开!这最多就是一具遗蜕!”
“不错。”赤金大手的主人冷漠开口,“这就只是一具遗蜕,空有其表,内里皆无!你拿这一具遗蜕出来,就想将我们吓退吗?”
“可笑!”
短暂的惊骇过后,几位道君迅速回过神来。
陆压道人的声音恢复了常态,冰冷道:“一具遗蜕而已,斩断他与玄都天的联系即可。”
在短暂的震惊后,祂们恢复了常态,就只是更“小心”地对待。
而鱼吞舟同样在第一时间洞悉了真相。
正如这几位所言,而今的【玄都大法师】,仅仅是一具……没有了半分法力,空有位格的遗蜕!
若身处玄都天中,尚还有一战之力,可强如陆压等人,自有办法针对通幽法门。
他当下可以借助这具遗蜕退出天庭,逃入八景宫中,以此保全性命,但要想借此抗衡三位哪怕还未曾完全苏醒的混元大能……
那还差了最关键的一环。
鱼吞舟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我记你说,你算出来的是绝境逢生?”
身后有女子上前一步,软玉温香,柔软的手轻轻环住了他的腰。
霎时间清香满溢,不妖不艳,像山涧晨雾,又似崖上幽兰。
安如玉眉眼弯弯,笑清浅,声音轻如同耳语:
“郭少侠,你知道这些家伙为什么永远也不可能真正掌握周天星斗大阵吗?”
她顿了顿,笑意更深。
“因为河图洛书,在我们手里。”
就在洛书浮现的瞬间。
鱼吞舟首次感知到元神天地中沉睡的河图有了反应。
二者共鸣,撼动了整座天庭的根基!
两卷先天至宝在这一刻迎来了时隔多年的“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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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之间,骤然安静了一瞬。
下一刻。
无穷无尽的道韵,轰然炸开!
三千六百五十座星台。
十万八千道阵纹。
遍布天庭的每一寸土地,暗合周天之数,以无数星斗之力为基,以河图洛书为枢——
周天星斗大阵,彻底苏醒!
此时此刻,那具道身遗蜕一步踏入了大阵的中枢。
十万八千道阵纹同时亮起,三千六百五十座星台齐齐轰鸣,周天星斗之力如百川归海般涌入他的体内!
自此,补全了缺失的无穷法力。
他缓缓抬头。
神色淡漠,眸光无波,没有怒色,也没有杀意。
可那目光落下的刹那,天际七轮大日的煌煌光焰,竟齐齐黯淡了一分!
然后,天地间响起了他的声音。
无喜无怒,却压整座天庭往下沉去:
“时无英雄,竖子当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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