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擡头看向金家所在的宅邸。
下一瞬,轰然巨响。
金家的护族大阵自发启动,随后便如被人生生撕开的布帛一般,裂开了一条长达十余丈的口子,掀起巨大爆炸。
烟尘中。
玄阳子负手而行,步态慢悠,声音如同闷雷般在整个西玄郡上空滚滚而过。
“金墨渊,你当年杀我太元宗执事。”
“今日,老夫玄阳子,来和你算这笔旧账!”
远处,金家方向,一道苍老而愤怒的声音冲霄而起:
“玄阳子!我金家与你太元宗无冤无仇,你何敢攻我族城!?”
老者眯了眯眼,笑意更浓。
“无冤无仇?”他喃喃了一句,摇了摇头,“要怪,就怪你们金家,跟错了人。”
话音落下,他一步踏出。
整座金家的护族大阵顷刻间,就已摇摇欲坠!
冲天烟尘中。
远处的一家酒楼内,坐在窗边的年轻人擡头望去。
还真是……
冤家路窄。
……
沙漠深处。
狂暴的天地元气如同飓风般在大漠中肆虐,每一次交手都带起雷鸣般的巨响,震得人耳膜生疼。
金墨渊独自一人拦下了谢骁和谢鹤舟,未显败象。
远处的金青水和金青梧只能观战,这一刻他们无论是参战,还是返回西玄郡示警,都来不及了。
只能期盼墨渊族老能够杀出重围!
金墨渊没有用兵器,双目幽深,却有神山天鹰的灵相在他身后显化,虽以一敌二,却仿佛才是占据主动的一方。
他仿佛傲立这座天地,每一次出手都占尽了每一处空间,让谢骁都无处闪避,而外景三层的谢鹤舟更是数次陷入危局,若非有一件神兵护体,谢骁都护不住他。
这等实力,让谢骁神色愈发阴冷,知晓这位旧敌已经在参悟法相之妙,日后怕是大宗师有望。
要想杀他……
必须请出一位大宗师,才有七成以上的把握!
“金兄,你就不好奇去你西玄郡的,是哪家的准大宗师吗?”
谢骁吐气开声,试图撼动扰乱金墨渊的心神。
“不怕告诉你,那是太元宗的玄阳子,他不久前在南边受挫,手中招魂幡破损严重,正急需大量精血来修补,此次便是盯上了你们金家!”
金墨渊出手略有停顿。
谢骁目睹此景,以为计谋得逞,加大了攻势,哈哈大笑道:“他虽只有一人,但你们金家除你之外,都是土鸡瓦狗,如何能挡得住他!”
金墨渊神色平淡,一爪如天鹰镇世,以居高临下的姿态扣向谢骁。
“谁告诉你,我金家只有一位准大宗师了?”
谢骁面色一沉,肩头瞬间炸开了血花,他被金墨渊言语所慑,露出破绽,被当场抓住机会,贯穿了整个肩膀!
……
……
西玄郡。
当年的酒楼里。
袁孟舟哈哈大笑,笑容中带着几分促狭之意,他站起身,十分热情地拿起酒坛,给鱼吞舟倒上了满满一杯酒,挤眉弄眼道:
“鱼兄,这不得再‘笑尽一杯酒’!”
鱼吞舟哭笑不得,佯怒道:“好你个姓袁的!老子自罗浮而来,连金前辈都还没见到,只是送了封信过去,先来见你们几个,你就这样打趣我?”
一旁盯着远处的蒋诚干咳了一声,催促道:“鱼兄,快喝!不然来不及了!金家的护族大阵已经被那人干碎了,好家伙,这次来了个狠角色啊!”
“这么快?这实力怕不是外景四层的准大宗师了吧?”袁孟舟愕然看向窗外,倒吸了口凉气,“鱼兄,你还顶得住吗?”
鱼吞舟起身,端起桌上酒杯,一饮而尽,嗤笑道:
“老袁,男人,不能说不行!”
“稍安勿躁。”
“鱼某这就去给大伙弄点下酒的,助助今夜的酒兴!”
话音落下。
座上已空。
酒楼中只余一阵穿堂风,吹得几人衣襟猎猎作响。
几人对视一眼,皆从彼此眼中看到了一丝久违的热血翻涌。
而下一刻。
一道沉凝如渊、浩渺如海的拳意,自天地间轰然流泻,浩浩荡荡,顺着长街、城墙,沿着整座西玄郡的脉络缓缓铺开,像大潮漫过堤岸,无声无息,却势不可挡。
不过几息之间,拳意就已铺满全城。
横压在所有人头上三尺。
正在摧阵的玄阳子动作猛地一顿,豁然擡头,浑浊的老眼中满是惊悸之意。
有人以一己拳意,横压了整座西玄郡。
举头三尺有神明。
我以拳意压满城。